廣場上鼎沸的人聲緩緩平息,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高台上的導師,還是廣場上的萬千天驕,亦或是通過水鏡術等神通遙遙觀禮的各方大能,此刻都聚焦于高台中央那道青衫素樸、卻仿佛承載着古界萬古氣運的身影——王大夫。
他并未釋放任何威壓,隻是平靜地站在那裏,目光溫和而深邃地掃過下方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面孔。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的本質,帶着一種悲憫、期許與沉甸甸的責任感。
“諸位道友,諸位學子。”
王大夫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如同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卻又帶着一種直抵人心的力量。
“今日,吾等彙聚于此,立于這片名爲‘新生’的海域之上。此地,曾是一片絕地,因果糾纏,法則崩壞。然,有先賢慨然赴死,以無上偉力滌蕩污穢,重塑乾坤,方有今日之新生氣象。”
他的話語,将衆人的思緒帶回了那場不爲人知卻決定古界命運的驚世之戰,讓不少知曉内情者神色肅然,讓更多聽聞傳說的學子心潮澎湃。
“萬象天樞院建立于此,非爲紀念過往之功,實爲承載未來之責。”
王大夫的聲音逐漸變得凝重:“古界承平已久,然寰宇之外,危機暗湧。道外種之威脅,如懸頂之劍,時刻不曾遠離。它們侵蝕世界,扭曲法則,欲将我輩賴以生存之宇宙,化爲虛無歸寂之地。”
廣場之上一片寂靜,唯有王大夫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
“故,本院之宗旨——”
王大夫的聲音如同古老的晨鍾,每一個字都帶着沉甸甸的分量,敲擊在每一位聆聽者的道心之上。
“彙古界英才,育未來棟梁,戰道外之敵,護萬世太平!”
這二十字宗旨,仿佛擁有魔力,在廣場上空凝結成璀璨的道文虛影,映照在每一雙瞳孔之中。
在這席卷全場的激昂浪潮中,有六名年輕人,他們的反應與内心波瀾,各自勾勒出截然不同的軌迹。
天機閣當代少閣主諸葛明,獨立于人潮邊緣,手持那柄看似普通、實則暗合周天星鬥的白玉拂塵。
震天的歡呼于他而言,不過是命運長河中一朵稍大的浪花。他那雙淡銀色的眼眸深處,無數因果絲線正在瘋狂推演、交織。
王大夫的每一個字,在他聽來都像是命運的啓示。當秦安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他身上時,他嘴角那抹神秘笑意加深了幾分,心中低語:
“潮汐已動,月輪相随……”
“十号隊,果然是我命定的棋局。”
“秦安,你這最大的變數,會帶我走向何方呢?”
百草聖殿少殿主蘇柔,殿主蘇半夏唯一的親傳弟子兼侄女,自幼在藥香中長大,天生“藥靈聖體”,對天地靈植有着近乎本能的親和與溝通能力。
她被蘇半夏寄予厚望,送來學院,是希望她不僅能精進丹道,更能見識更廣闊的世界,明白醫者不僅要醫人,更要醫心,醫世。
此刻,蘇柔站在人群稍外圍,雙手不自覺地交疊在身前,指尖還殘留着淡淡的清心草香氣。
聽着王大夫講述先賢犧牲與守護之責,她清澈的眼眸中泛起濕潤的光澤。
她想起了師尊的教誨,想起了那些被道蝕污染、痛苦扭曲的生靈。
當秦汐不經意的目光望來時,她感受到一種同源的神聖與淨化氣息,心中莫名安定,回以的微笑中帶着對未來的期許。
大夏皇朝九公主夏宸瑤,太子夏宸軒的親妹妹。與兄長沉穩持重的性格截然相反,她天性活潑爛漫,厭惡深宮束縛,對一切未知充滿好奇。
其修行天賦極高,卻因不喜約束,所學甚雜。夏皇将她送來,既是磨砺,也是希望學院的環境能讓她收斂心性,找到真正的道途。
此刻,夏宸瑤站在一群皇室子弟前方,毫不掩飾自己的激動,用力鼓掌,白皙的臉頰因興奮而绯紅。
王大夫的話讓她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擺脫宮廷枷鎖、仗劍天涯的未來。
東蒼域青帝宮少主葉秋,青帝唯一的子嗣。其血脈中流淌着古老的自然法則,天生能與草木山川、飛禽走獸溝通。
青帝宮超然物外,此次讓他入世修行,是希望他能将自然之道與紅塵曆練相結合,真正理解“守護”二字的重量。
此時的葉秋氣息平和,宛如一株古木,靜靜吸收着陽光雨露。
當王大夫提及“守護蒼生之信念”時,他眼中流露出深切的認同。
他能感受到腳下新生海蘊含的磅礴生機與那段慘烈的過去,這讓他對破壞與守護有了更直觀的理解。
少年蕭晨,來自一個名爲“太虛星”的低級世界,那裏資源匮乏,道法殘缺。
他出身微末獵戶之家,憑借一本偶然得到的殘破功法和不屈的意志,一步步從屍山血海中殺出,最終統一太虛星,打破界域壁壘,獲得入學資格。
他是真正從底層爬起的位面之子,戰鬥經驗之豐富,遠超同齡人。
此時的蕭晨站姿如槍,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仿佛随時準備應對任何危險。
王大夫的話,字字句句都與他過往掙紮求存的經曆共鳴。
戰外敵、護太平對他而言,并非空洞口号,而是他一路走來的本能。
另一邊,少女雲舒來自中級世界光明界,那是一個曾經充滿光與希望的美麗世界。
然而,在她幼年時,光明界遭到了道外種分支的侵襲,世界本源被污染,生靈塗炭,她的家族與摯友皆死于那場災難。
她是被師尊以生命爲代價送出的最後火種,身負血海深仇與複興故土的使命。
此時此刻,雲舒周身自然流淌的純淨輝光,在王大夫提及“道外種”時,不受控制地劇烈波動了一下,散發出冰冷刺骨的殺意。
她緊抿着嘴唇,眼神中燃燒着近乎偏執的仇恨與堅定。對她而言,萬象天樞院不是普通的學府,而是複仇的基地,是獲取力量、向道外種讨還血債的階梯。
王大夫的演講仍在繼續,宏大的願景與沉重的責任感彌漫在新生海的每一個角落。
導師席上。
秦安看似平靜地端坐着,玄色衣袍下的身軀卻微微繃緊。在他身旁的秦汐似有所感,側目望去,隻見秦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混沌之色悄然彌漫,無數細密的金色道紋如同蘇醒的星河,開始緩緩流轉、生滅。
大道輪回眼,開!
在秦安的視野中,整個萬象廣場的景象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