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機靈的千貌信徒,眼見使者大人的法相都被壓制,心知大勢已去。
他們憑借着靈活多變的身法,化作幾道模糊的殘影,試圖借助莊園複雜的地形和混亂的戰場悄無聲息地溜走。
其中一人甚至變成了一塊不起眼的碎石,混在滿地狼藉中向外滾動。
然而,他們的所有努力在真正的強者面前都顯得徒勞而可笑。
一直懸浮于戰場外圍,氣息淵渟嶽峙的秦安甚至沒有改變負手的姿态,隻是眼神微動。
下一刻,幾縷細如發絲、近乎透明的灰白色電芒憑空閃現,精準地刺入了那幾道試圖逃逸的靈魂核心。
那幾名千貌信徒隻是身形猛地一僵,無論是人形還是石塊,都在瞬間凝固。
他們那沒有眼睛的眼神中充滿了極緻的恐懼與難以置信,随即整個人像是被風化了千萬年,色彩褪去,形體在微風中悄然崩解,化爲最細微的塵埃飄散,連一絲痕迹都未曾留下。
那是蘊含着一絲輪回法則的雷霆,直接剝奪了他們存在的根基,送他們進入了永恒的寂滅。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側,靜立如蓮的秦汐,素手輕擡,指尖優雅地彈動。數點米粒大小、卻璀璨如星辰碎屑的光粒無聲無息地射出。
這些光粒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識,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繞過了所有障礙,精準地沒入了另外幾個選擇不同方向逃竄的蝕鑄者後心。
被光粒擊中的蝕鑄者,身體沒有出現任何傷口,但前沖的動作戛然而止。他們身上彌漫的蝕氣、修煉的陰暗靈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瞬間消融。
他們的眼神變得空洞,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生命氣息在聖潔之力的淨化下被徹底抹除,仿佛從未存在過。
秦安與秦汐的兩次出手,輕描淡寫,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絕對力量與審判意味,瞬間掐滅了所有殘存敵人最後的僥幸。
那些尚在負隅頑抗的無面使徒,感應到同伴如此輕易、如此徹底地湮滅,尤其是感受到那輪回之力與神聖之力對他們本源的絕對克制,心中最後一絲鬥志也徹底瓦解。
他們光滑的臉皮上雖然無法顯露表情,但那劇烈波動的精神力和微微顫抖的身體,無不昭示着他們内心的絕望。
負隅頑抗,死路一條。
逃跑,更是瞬息即亡。
除了絕望地等待最終的審判,他們已别無選擇。
戰鬥的進程驟然加快。
在絕對的實力碾壓和士氣崩潰下,負隅頑抗的無面使徒和蝕靈如同被收割的麥穗,成片倒下。
蕭晨的太虛法相一拳洞穿了影煞無面法相的胸膛,空間之力爆發,将其連同内部的影煞本體一同絞碎成虛無。
雲舒的光明法相則将光厭的陰影法相徹底淨化、蒸發,聖光掃過,一切污穢蕩然無存。
夏宸瑤的凰炎焚盡了視野内所有能動彈的蝕靈;葉秋的萬木縛将大片區域清理一空;蘇柔的靈樞破邪針精準地點殺着漏網之魚。
而壓力最大的諸葛明,在暗蝕法相最後一次猛烈沖擊,星盤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裂紋遍布到極緻,眼看就要徹底碎裂的瞬間——
“就是現在!”
蕭晨與雲舒的攻擊幾乎同時抵達。
太虛破空拳與光明裁決之劍,一者扭曲空間,一者淨化黑暗,精準地轟入了因星陣束縛而露出巨大破綻的暗蝕法相核心。
“不——!”
暗蝕發出一聲充滿不甘與恐懼的靈魂尖嘯,龐大的法相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急劇收縮,随即在至剛至陽與空間撕裂的雙重力量下轟然炸開,黑色的能量亂流四散沖擊,最終被雲舒的光明之力徹底淨化。
當最後一名千貌信徒在夏宸瑤的凰炎下化爲青煙,最後一隻蝕靈被葉秋的藤蔓吸幹崩碎……
震耳欲聾的轟鳴、蝕靈的嘶吼、兵刃的交擊聲……所有戰鬥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
廢棄莊園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隻有殘火燃燒的噼啪聲、建築物偶爾坍塌的碎響,以及那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與焦糊氣味,證明着剛才發生的一切并非幻覺。
煙塵緩緩散去,月光重新灑落,照亮了這片如同地獄般的廢墟。
八道身影如同挺立的标槍,懸浮在廢墟的不同方位,氣息雖有起伏,卻依舊如同不可撼動的山嶽。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穿透彌漫的煙塵與血色,聚焦在了場中唯一還站着的身影上——
那個穿着沾滿血污和不明粘液的粗布袍子,渾身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臉上光滑一片,卻硬是能讓人看出“呆若木雞”和“欲哭無淚”表情的……
蝕鑄者,汪原。
他手裏還下意識地緊握着一把用來縫合蝕靈的、沾着碎肉的骨針,腳下是一堆他剛剛摔上去的、尚未處理的妖獸屍體。
整個血腥的戰場上,除了八位送葬者,隻剩下他一個“活着的”無面神教成員。
汪原感受着那八道如同實質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冰冷的、審視的、帶着無上威嚴的……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膝蓋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他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回蕩:
“完犢子了……他們是不是在考慮,該用哪種姿勢超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