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升,霞光萬道,将建立在新生海之上的萬象天樞院映照得如同仙境瓊樓。
經過開學第一天的喧嚣與整頓,今日的學院終于迎來了正式的授課之日。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混合着朝氣、靈氣與淡淡興奮的獨特氛圍。無數年輕的身影穿梭于一座座宏偉或奇巧的建築之間,根據各自的修行方向,奔赴不同的講堂。
這些講堂名目繁多,涵蓋之廣,堪稱包羅萬象:
有高懸“劍”字令牌,劍氣沖霄的無上劍閣;有銘刻星圖,推演天機的星辰殿;有生機勃勃,草木繁盛的乙木堂;有烈焰環繞,鳳鳴隐隐的凰炎閣;有藥香與靈樞之氣交織的百草軒;更有講授各種奧義法則如光明、雷霆和空間的法則高塔,以及專門針對丹、器、陣、符等百藝的天工分院……
每一位坐鎮講堂的導師,無一不是古界在該領域内聲名赫赫的得道者,足以讓任何年輕修士心馳神往。
而在衆多引人注目的講堂中,一座形如刺天長槍,通體由玄黑金屬鑄就,散發着淩厲破天之意的建築——槍堂,今日也迎來了它的主講導師。
秦安依舊是那副慵懶随意的模樣,一襲簡單的青衫,仿佛與周遭肅殺的槍意有些格格不入。
他緩步走入空曠而宏大的講堂,身後跟着一隻毛茸茸、雪白一團的小東西。
正是小白。
隻不過,此刻的小白全然沒有聖獸的威嚴,它耷拉着眼皮,小腦袋一點一點,亦步亦趨地跟在秦安腳邊,然後熟練地在他講台旁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縮成一團,繼續它的回籠覺。
細看之下,它柔軟的毛發裏似乎還沾着幾點未幹的露水,顯然是昨晚和小月不知在哪個靈泉仙圃裏瘋玩,透支了它作爲“幼犬”的精力。
秦安瞥了它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卻沒有打擾。他自己則随意地靠在講台邊,目光平靜地望向講堂入口,靜靜等待着。
很快,槍堂開始熱鬧起來。
一道道身影帶着或銳利、或沉穩、或霸道的氣息踏入講堂。
這些年輕男女,無一例外,周身都萦繞着或強或弱的槍意,眼神明亮,氣息凝練。
他們來自古界管轄下的各大皇朝、宗門、隐世家族乃至附屬位面,皆是各自地域内年輕一代槍修中的翹楚,懷揣着對槍道的熱忱與追求,彙聚于此。
能進入萬象天樞院,他們自然心高氣傲。然而,當他們目光掃過講台,看到那位看起來比他們大多數人都要年輕,氣質甚至有些懶散的青衫導師時,幾乎所有人都是心頭猛地一跳,臉上難掩驚容。
“這位便是槍道主講導師?未免太過年輕了吧?”
“如此年紀……難道是駐顔有術的老前輩?”
“不像……氣息渾然天成,生命之火蓬勃如朝陽,絕非老怪僞裝。”
“嘶……那豈不是說,他真的是以這般年歲,便達到了擔任主講的境界?七階虛空境的槍修?!”
“妖孽!絕對的頂尖妖孽!”
竊竊私語在學員之間流轉,所有的輕視在瞬間化爲烏有,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與好奇。
能在萬象天樞院擔任主講,尤其是“槍道”這等殺伐大道的導師,其修爲、其槍道造詣,絕對堪稱恐怖。
如此年輕的七階虛空境,其天賦潛力,簡直駭人聽聞!
學員們懷着愈發恭敬的心情,各自尋了位置坐下,不敢大聲喧嘩,隻是時不時用敬畏、探究的目光偷偷打量那位閉目養神般的年輕導師。
秦安對下方的議論與目光恍若未覺,依舊靜靜地等待着。
未到規定時辰,他自然不會多言。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如山嶽的身影踏入講堂。他身着勁裝,身姿挺拔,步伐之間隐隐有空間波動相随,正是蕭晨。
經過一時的調息,他昨晚激戰的疲憊已一掃而空,氣息反而更加凝練深厚了幾分。
蕭晨目光掃過講堂,自然也看到了講台上的秦安。
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
蕭晨的眼神中帶着一如既往的尊敬,微微颔首示意。
秦安則回以一個幾不可察的、帶着些許贊許的眼神。
沒有言語,沒有任何引人注目的行爲,如同水滴彙入江河,蕭晨默默地走到一個靠前的位置坐下,與其他好奇的學員不同,他直接閉目凝神,調整狀态,準備聆聽接下來的課程。
講堂内漸漸坐滿了人,來自各方世界的天驕們濟濟一堂,等待着課程的開始。
講台旁,小白睡得正香,甚至發出了細微的鼾聲,與講堂内逐漸凝聚的肅穆槍意形成了奇特的對比。
過了好一會兒,秦安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面孔,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時辰已到。”
他平靜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學員的耳中,如同驚雷,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雜音,連小白都迷迷糊糊地抖了抖耳朵。
破軍堂内,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盡數聚焦于那青衫身影之上。
槍道第一課,即将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