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依舊喧嚣的西市,秦安與秦汐相視一笑,并未走向那戒備森嚴的皇宮正門,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道。
“直接遞帖子求見,未免太無趣了些。”
秦安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看向秦汐。
“汐兒,你說我們給不凡兄和落雁小姐一個驚喜如何?”
秦汐眼眸微微一閃,流露出一絲了然與贊同。她輕輕颔首:“也好,看看他們如今是何光景。”
話音剛落,秦安便伸手輕輕攬住秦汐的腰肢。下一刻,兩人周身空間泛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漣漪,如同水紋蕩漾,他們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随即如同融入虛空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巷道之中。
虛空穿梭!對于已達七階虛空境的秦安而言,穿越這凡俗皇宮的禁制與高牆,如同閑庭信步。
幾乎隻是意念轉動之間,周圍的景象已然大變。不再是嘈雜的街巷,而是一處清雅靜谧的庭院。
庭院内假山流水,奇花異草點綴其間,遠處一座精緻的殿宇檐角飛揚,牌匾上寫着“明德殿”三字——正是太子東宮的主殿所在。
兩人身形在不遠處一株繁茂的古樹陰影下悄然凝聚,未驚動任何守衛、宮女。秦安神識如無形的潮水般悄然蔓延開來,瞬間便籠罩了整個明德殿偏殿的一處書房。
神識所及,書房内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他與秦汐的“眼”中。
隻見秦不凡身着杏黃色常服,正伏案批閱着奏章。數月不見,他眉宇間的青澀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穩幹練的氣度,隻是眼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而在他身旁,坐着一位身着淡紫色宮裝的清麗女子,正是秦落雁。她手持一份文書,時而輕聲與秦不凡交流幾句,時而又提筆在一旁的紙上寫下批注,動作娴熟自然。
兩人之間雖無過多親昵舉動,但那份默契與眼神交流間流淌的溫情,卻顯而易見。
陽光透過雕花窗棂灑入,落在他們身上,勾勒出一幅和諧而專注的畫面。
“看來,不凡兄這太子當得還挺像模像樣。”秦安收回神識,對秦汐傳音笑道,語氣中帶着幾分欣慰。
秦汐淡金色的眼眸中也漾開一絲暖意:“落雁小姐在一旁協助,倒是相得益彰。”
“走,我們去吓唬吓唬他們。”
秦安玩心大起,拉着秦汐,如同兩道無形的清風,悄無聲息地穿透了書房外層的禁制與緊閉的殿門。
書房内,秦不凡剛将一份批閱好的奏章放下,揉了揉眉心,對秦落雁溫聲道:“落雁,這份關于北境屯田的條陳,你再幫我斟酌一下細節……”
他話音未落,卻聽到一個帶着戲谑笑意的熟悉聲音在書房内突兀響起:
“不凡兄,數月不見,你這案牍勞形的本事可是見長啊。隻是不知,這太子當得,可還快活?”
秦不凡和秦落雁同時一驚,猛地擡頭!
隻見書房中央,不知何時,竟憑空多出了兩人!少年玄衣挺拔,嘴角帶笑,慵懶中透着深不可測;少女白衣絕塵,淡金色的眼眸清澈甯靜,宛如畫中仙。
不是秦安與秦汐,又是誰?!
秦不凡手中的朱筆“啪嗒”一聲掉在奏章上,濺開一小團紅墨。他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猛地從書案後站起身:
“秦……秦安兄?!秦汐姑娘?!你們……你們怎麽……”
秦落雁也是掩唇驚呼,美眸中充滿了驚喜與錯愕。她下意識地靠近了秦不凡一步,目光在秦安和秦汐身上流轉,似乎想确認這是不是幻覺。
“怎麽?不歡迎我們這些不速之客?”
秦安笑眯眯地走上前,随意地打量着堆滿案幾的文書。
“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打擾太子殿下處理國家大事了。”
秦不凡這才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瞬間爆發出狂喜之色,繞過書案大步上前,激動地一把抓住秦安的手臂:“真的是你們!歡迎!怎麽可能不歡迎!我隻是……隻是沒想到你們會這樣……這樣出現!”
他看了看緊閉的殿門和毫無動靜的侍衛,語氣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秦落雁也快步走來,對着秦安和秦汐盈盈一禮,聲音帶着激動後的微顫:“秦公子,秦汐妹妹,别來無恙!”
她的目光尤其在秦汐身上停留,帶着由衷的親近與感激。若非當初他們相助,她與秦不凡恐怕難有今日。
秦汐上前一步,輕輕扶住秦落雁,清冷的嗓音柔和了許多:“落雁姐姐,不必多禮。看你們安好,我們便放心了。”
秦不凡看着眼前風采更勝往昔的兩人,感受着他們身上那如同深淵大海般無法揣測的氣息,心中感慨萬千。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激動的心情,苦笑道:“秦安兄,秦汐姑娘,你們這出場方式……未免也太吓人了些。我這東宮的守衛在你們面前,簡直形同虛設啊。”
秦安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你開個玩笑嘛。不錯不錯,看樣子你這太子當得還挺順手,修爲似乎也精進了不少?”
他能感覺到,秦不凡的氣息比數月前渾厚了許多,顯然并未因政務繁忙而荒廢修行。
秦不凡請二人到一旁的花廳坐下,親自斟茶,聞言歎道:“不過是勉強支撐罷了。修爲……多虧了國師偶爾指點,和皇室資源傾斜,才算沒有落下太多。比起你們二位……”
他搖了搖頭,意思不言而喻。他根本看不透秦安和秦汐如今的深淺。
秦落雁坐在秦不凡身旁,微笑着補充道:“不凡他每日都要處理大量政務,時常忙到深夜。幸好有國師和幾位老臣輔佐,才能稍有喘息。”
“能者多勞嘛。”
秦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贊道:“好茶!看來太子殿下的待遇就是不一樣。”
幾句玩笑,頓時讓久别重逢的生疏感消散無蹤。秦不凡看着眼前這對救他于水火、改變了他命運的道侶,心中充滿了感激與親近。
他有很多話想問,想問他們這段時間去了哪裏,經曆了什麽,爲何實力變得如此恐怖,又爲何突然回來……
秦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金色的眼眸帶着溫和的笑意,輕聲道:“我們隻是路過都城,順便來看看故人。見你們一切安好,便心安了。”
秦安也收斂了些玩笑之色,看着秦不凡和秦落雁,認真道:“看到你們如今能攜手并肩,治理國家,我們也很高興。這秦國都城,似乎比我們離開時,更有秩序,也更有人情味了。”
聽到他們提及都城的見聞,秦不凡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化爲一句真誠的邀請:“既然來了,定要多住幾日!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今晚就在東宮設宴,我們定要好好叙叙舊!”
書房内,陽光正好,茶香袅袅。
故友重逢的喜悅沖淡了政務的疲憊,也暫時驅散了秦安心頭對某些幕後算計的疑慮。
至少在此刻,這份曆經風波後愈發醇厚的友誼,是真實而溫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