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趙姓弟子化作的血雨尚未完全從護宗大陣的光罩上滑落,玄煞宗深處便猛地爆發出十數道強橫無匹的氣息!
“何方狂徒,敢犯我玄煞宗!”
“殺我門人,血染山門,罪該萬死!”
“今日必将你二人抽魂煉魄,以儆效尤!”
厲喝聲如同滾滾雷霆,由遠及近。刹那間,十幾道身影便已出現在山門上空,與秦安秦汐遙遙對峙。
爲首者,正是玄煞宗當代宗主墨天穹,一身黑袍,面容陰鸷,周身虛空境大圓滿的煞氣如同實質的黑色火焰在燃燒,威壓鋪天蓋地。
他身後,跟着足足八位長老,個個都是七階虛空境的強者,修爲從初期到後期不等,煞氣聯袂之下,使得這片天空都變得更加昏暗,仿佛末日降臨。
這陣容,堪稱玄煞宗頂尖戰力傾巢而出,可見秦安剛才那“血染山門”的舉動,是何等的打臉與挑釁。
墨天穹目光如毒蛇般鎖定秦安,聲音冰冷徹骨:“藏頭露尾之輩,報上名來!我玄煞宗與爾等有何冤仇,竟下此毒手?”
一位滿臉橫肉、脾氣火爆的屠長老搶先吼道:“跟這兩個小輩廢話什麽!直接拿下,男的剝皮抽筋,女的……哼!”
他目光掃過秦汐,雖未明說,但那淫邪之意與之前的趙姓弟子如出一轍。
另一位面色蒼白、眼神狡黠的陰長老則陰恻恻地道:“宗主,此二人來曆不明,實力不俗,恐怕是秦國請來的援手,故意來折辱我宗,亂我道心!”
這群老怪物你一言我一語,氣勢洶洶,大帽子一頂接一頂地扣下來,什麽“踐踏宗門尊嚴”、“挑釁心州正道”、“與魔道無異”,說得義正辭嚴,仿佛他們才是受盡委屈、堅守正義的苦主。
秦安聽着這聒噪,掏了掏耳朵,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了一個更加濃郁、帶着幾分戲谑的笑容。
他側頭對秦汐低語:“汐兒,你發現沒,越是心裏有鬼的人,喊起大道理來聲音越大。”
秦汐淡淡回應:“嗯,嗓門大,不代表道理正。”
此時,那屠長老見二人竟還敢竊竊私語,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裏,更是怒火中燒,咆哮道:“小畜生!死到臨頭還敢……”
“閉嘴吧,屠老三。”
秦安忽然打斷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人的嘈雜。
衆人一愣。
隻見秦安那雙原本慵懶的黑眸,驟然變得深邃無比。眼白瞬間轉爲混沌之色,無數細密而玄奧的金色道紋如同活過來般在其中流轉、蔓延。
瞳孔則化爲了神異的雙層結構:内層是暗紫色的輪回盤,其上“生、滅、轉、劫、寂”五字道印若隐若現,外層則是一道緩緩旋轉的淡藍色大道圓環,環上鑲嵌着“時、空、因、果、法”五芒符文,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大道輪回眼——開!
随着這雙輪回眼的開啓,一股淡金色的光暈自然而然地以秦安爲中心向外擴散,籠罩了方圓三米的範圍。
光暈之中,隐約可見無數微縮的世界在生滅循環,有草木枯榮、生靈轉世的片段虛影一閃而逝,仿佛将一方微縮的輪回景象帶到了現世。
那金色的道紋更是如同流淌的星河,随着他目光的移動而明滅閃爍,散發出磅礴的大道威壓。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面每一位玄煞宗強者,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皮囊,直抵靈魂深處,窺探着與他們糾纏的因果絲線與過往痕迹。
凡是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論是墨天穹還是各位長老,都莫名地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心悸與寒意,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過往,都在那雙洞悉大道與輪回的眼睛下無所遁形。
秦安的目光首先落在叫得最兇的屠長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弧度,那目光仿佛已經看到了三百年前那場師兄弟間的龌龊交易:
“屠長老,火氣别這麽大嘛。聽說你三百年前爲了搶你師兄發現的那株陰煞幽冥草,暗中給他道侶下藥,讓他後院起火無暇他顧,你才好趁機得手?啧啧,同門師兄弟,玩得挺花啊?這事兒你師兄知道嗎?”
屠長老臉上的橫肉瞬間僵住,漲成了豬肝色,指着秦安的手指都在顫抖:“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但他那驟變的臉色和眼底一閃而逝的慌亂,卻出賣了他。
衆人:“!!!”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屠長老身上。
秦安不理他,目光轉向那面色蒼白的陰長老:
“陰長老,你也别陰笑了。你私庫裏藏的那三具用秘法保存的、前凸後翹的煉屍美人,每晚都要抱着才能入睡的癖好……嗯,品味挺獨特嘛?就是不知道你座下那些把你奉若神明的女弟子們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噗——”
陰長老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吐血,臉色由白轉青,指着秦安,嘴唇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眼神像是見了鬼。
衆人再次嘩然,看向陰長老的眼神都變得詭異起來。
秦安目光又挪到一位身材矮胖的長老身上:
“劉長老,聽說你最近新納的第十八房小妾,其實是你最寵愛的親傳弟子暗中資助,故意送到你身邊,目的是爲了套取你壓箱底的玄陰指秘籍?你這徒弟,孝心可嘉啊?”
矮胖的劉長老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猛地扭頭看向身後人群中的某個親傳弟子,那弟子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還有你,墨大宗主。”
秦安最後将目光定格在臉色鐵青的墨天穹身上。
“就别擺出一副苦大仇深、扞衛正道的模樣了。你閉關沖擊飛升境失敗,根本不是因爲什麽煞氣反噬,而是你急功近利,偷偷修煉了宗門禁術《噬元煞典》,吞噬了三位忠心長老的修爲,結果消化不良,差點走火入魔吧?那三位長老的失蹤報告,還是你親自批的‘外出曆練,意外隕落’?”
墨天穹身軀猛地一震,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臉上的威嚴和陰沉再也維持不住,隻剩下無邊的驚駭和一絲被當衆扒皮的羞憤!
《噬元煞典》之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一時間,玄煞宗這邊氣勢全無,原本興師問罪的洶洶氣焰,被秦安這輕描淡寫、卻句句直戳肺管子的“爆料”打得七零八落。
長老們面面相觑,眼神閃爍,有的羞愧低頭,有的驚疑不定,有的甚至下意識地與身邊人拉開了距離,生怕自己的什麽糗事也被當衆抖出來。
秦安滿意地看着對面鴉雀無聲、陣腳大亂的場面,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說道:
“你看,我就說嘛,大家誰還沒點見不得人的小秘密呢?何必非要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喊打喊殺?多傷和氣。”
他身旁的秦汐,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微微彎了一下。
這秦安,平時看着溫和,但這氣人的本事,和他打架的本事一樣,都是頂級的。
墨天穹氣得渾身發抖,煞氣不受控制地外溢,周圍的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他死死盯着秦安,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你……你到底是誰?!”
秦安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發出噼啪的輕響。
“我們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就是看你們玄煞宗不順眼,順便來拿點東西的……”
“送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