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煞宗覆滅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在心州乃至周邊地域引起滔天巨浪,但始作俑者卻早已深藏功與名,悄然離開了那片是非之地。
距離玄煞宗數萬裏之外,有一片名爲“萬獸山脈”的廣袤原始山林,這裏妖獸橫行,險地遍布,是許多低階修士曆練、尋找機緣的場所,也不乏一些隐修的散修藏匿其中。
此刻,在山脈深處一個被天然陣法遮掩、靈氣卻異常充沛的隐秘洞府内,秦安與秦汐正相對盤膝而坐。
洞府中央,那枚暗灰色的混元煞晶懸浮在兩人之間,緩緩旋轉,散發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準備好了嗎,汐兒?”
秦安看着秦汐,眼神溫柔。
“嗯。”
秦汐輕輕點頭,淡金色的眼眸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
兩人同時伸出手指,隔空點向那混元煞晶。
嗡——!
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混元煞晶驟然光芒大放!一股精純至極、卻又帶着極緻陰寒與侵蝕性的煞之本源,以及一絲更加玄奧、仿佛能演化萬物、又能歸于虛無的混沌氣流,如同決堤的洪流,分成兩股,分别湧向秦安與秦汐!
刹那間,整個洞府都被暗灰色的煞氣與變幻不定的混沌光暈所充斥!溫度驟降,石壁之上甚至瞬間凝結出黑色的冰霜,那是精純煞氣實質化的表現!而那絲混沌氣流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其蘊含的“初開”與“終結”之意。
若是尋常修士,哪怕是七階虛空境的強者,敢如此直接吸納如此龐大精純的煞氣與混沌氣流,恐怕瞬間就會被侵蝕神智,同化肉身,最終道消身殒。
但秦安與秦汐豈是常人?
秦安這邊,那浩瀚的煞之本源湧入他體内,并未造成破壞,反而被他體内運轉的《輪回槍訣》以及大道輪回眼的力量迅速引導、煉化!
輪回之意,本就包容生死,涵蓋清濁!
這極緻的煞氣,對他而言,不過是輪回中“滅”與“死”之側的另一種表現形式,是完善他輪回大道不可或缺的養分!
他如同一個巨大的磨盤,将那洶湧的煞氣洪流納入自身的輪回體系之中,去蕪存菁,将其中的精華提煉出來,用以淬煉肉身、凝練神魂、夯實道基!
而那絲混沌氣流,更是讓他對“萬物歸墟”、“由死而生”的輪回真谛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大道輪回眼中的輪回盤虛影在他識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變得更加凝實、深邃。
秦汐這邊,神聖之力天生克制一切污穢邪惡,但那精純的煞之本源,在秦汐看來,并非純粹的“惡”,而是天地間一種極端而純粹的能量屬性。
她并未像秦安那樣包容吸納,而是以自身無瑕的神聖之光将其淨化、提純,剝離其中狂暴、侵蝕的負面意志,隻汲取那最本源的陰屬性能量,用以平衡自身體内過于陽剛熾烈的神聖與星月之力,達到陰陽相濟的玄妙狀态。
而那一絲混沌氣流,則讓她對“秩序”之前的“無序”、“創造”之初的“混沌”有了直觀的感悟,使得她的神聖與星月法則,少了幾分刻闆,多了幾分包容天地、演化萬物的靈動與浩瀚。
兩人功法迥異,卻在此刻形成了完美的互補。
秦安以輪回海納百川,包容煞氣,體悟混沌之“終”;秦汐以神聖去蕪存菁,提煉本源,感悟混沌之“始”。
混元煞晶蘊含的龐大能量,如同找到了最佳的容器與轉化器,被兩人高效而迅速地吸收、煉化着。
他們的氣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原本穩固在七階虛空中期的修爲壁壘,在這股浩瀚能量的沖擊下,開始松動、震顫!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數日。
突然!
轟!轟!
兩股強悍無匹的氣息,幾乎不分先後地從秦安和秦汐體内轟然爆發!
洞府内那濃郁的煞氣與混沌光暈被這兩股驟然提升的氣息瞬間沖散!
秦安周身,暗紫色的輪回神光與金色的雷霆交織,仿佛開辟出一方微縮的輪回世界;秦汐身後,神聖的白金光輝與璀璨的星月之景交相輝映,如同神女臨凡,聖潔而威嚴!
七階虛空後期!
水到渠成,毫無滞礙!
兩人的境界在同一時刻,悍然突破!
然而,這還僅僅是開始!混元煞晶的能量尚未完全耗盡,依舊在持續推動着他們的修爲向上攀升,直至在虛空後期徹底穩固下來,并且向着大圓滿的境界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他們突破時自然散發出的氣息,雖然絕大部分被洞府的天然陣法所阻隔,但那無法完全掩蓋的、屬于兩位絕世天才突破時的法則波動與生命層次的威壓,依舊如同水波紋般,以洞府爲中心,向着整個萬獸山脈擴散開去!
刹那間——
“嗷嗚——!”
“吼——!”
“嘶——!”
萬獸山脈之中,無論是稱霸一方的妖王,還是蟄伏深處的古老兇獸,亦或是那些弱小的低階妖獸,在這一刻,全都感受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顫栗!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是法則層面的至高威嚴!無數妖獸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發出驚恐的哀鳴,連頭都不敢擡起!
而那些正在山脈中曆練、尋寶的修士們,更是駭然失色!
“這……這是什麽氣息?好恐怖!”
“好像有兩位絕世大能在此地突破?虛空境?不!感覺比一般的虛空境大圓滿還要可怕!”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修士們紛紛倉皇逃竄,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無意中散發的威壓碾碎,或是被可能随之而來的天劫波及。
洞府之内,秦安與秦汐緩緩收斂了自身澎湃的氣息。那枚混元煞晶已然變得黯淡無光,最終“噗”的一聲化爲齑粉,消散在空氣中。
秦安睜開雙眼,眸中紫金神光一閃而逝,感受着體内奔騰洶湧、遠超從前的強大力量,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看向對面的秦汐,恰好秦汐也睜開了那雙愈發清澈深邃的淡金色眼眸。
四目相對,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欣喜與突破後的瑩潤神采。
秦安率先起身,走到秦汐面前,卻沒有立刻拉她起來,而是俯下身,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的石台上,将她圈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裏,帶着幾分剛剛突破的張揚和慣有的戲谑,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