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剛将殛天龍槍收起,槍身殘餘的雷光在晨霧中閃爍如星,就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他回頭望去,不禁莞爾。
秦汐揉着眼睛從屋裏走出來,顯然還沒完全清醒。月白的衣裙倒是穿得齊整,可那一頭如墨青絲卻還松散着,幾縷發絲調皮地翹起,随着她的腳步輕輕晃動。
她走到院中的石凳前坐下,雙手托腮,睡眼惺忪地望着他,很是可愛。
秦安走到她身邊,指尖輕輕拂過她翹起的發絲。
“小懶貓今天倒是起得比平時晚些。”
秦汐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些許淚花。她扯了扯秦安的衣袖,聲音帶着剛睡醒的糯軟:“頭發亂亂的……你幫我梳。”
這撒嬌般的語氣讓秦安心頭一軟。他故意闆起臉:“這麽大個人了,連頭發都不會自己梳?”
“就要你梳嘛。”
秦汐嘟着嘴,那雙還帶着睡意的眼眸望着他,讓人無法拒絕。
秦安無奈地搖搖頭,眼底卻滿是寵溺。他手腕一翻,掌心便多了一把精緻的玉梳。
這梳子通體瑩白,梳背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比翼鳥,梳齒細密均勻,在晨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什麽時候準備的?”秦汐好奇地伸手想去碰,卻被他輕輕避開。
“早就備着了。”
秦安走到她身後,執起一縷青絲。
“就等着某個小懶貓開口求我呢。”
他動作輕柔地梳理着她的長發,玉梳劃過發絲的聲音細微而清晰。晨光透過梅枝的縫隙,在他們周身灑下斑駁的光影。秦汐舒服地眯起眼,像隻被順毛的貓咪。
“汐兒。”
秦安忽然開口,語氣狀似随意。
“你的生辰是什麽時候?”
秦汐微微一怔,回頭看他:“怎麽突然問這個?”
“就是想知道了。”
秦安繼續梳理着她的長發,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耳畔。
“作爲你的道侶,總該記得你的生辰才是。”
秦汐唇角不自覺揚起,輕聲道:“十月十日。”
玉梳突然停在發間。
秦安的動作頓住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怎麽了?”秦汐疑惑地轉頭,卻看見少年臉上複雜的神色。
秦安深吸一口氣,聲音裏帶着幾分不可思議:“我也是十月十日。”
這下輪到秦汐愣住了。
她睜大眼睛,反複打量着秦安的神情,确認他不是在開玩笑後,忍不住驚呼:“真的?這麽巧?”
“是啊……”
秦安搖頭輕笑,繼續爲她梳頭的動作,眼神卻有些悠遠。
“在百花鎮的時候,父母總會給我過生辰。後來他們不在了,我就再也沒有過過。”
他的聲音很輕,秦汐卻聽出了其中深藏的落寞。她想起自己在神劍宗時,每個生辰,她的家人和師兄師姐們都會爲她慶祝,那些熱鬧的場景與秦安的孤單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也是十月十日……”秦安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着奇妙的緣分感。
“今年初春才遇見你,沒想到我們連生辰都是同一天。”
秦汐轉身握住他的手,認真地說:“以後的每個十月十日,我們都要一起過。我要把你這幾年錯過的生辰都補回來。”
秦安望着她認真的模樣,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他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吻。
“好,都聽你的。”
他繼續爲她編着發辮,動作越發輕柔:“說起來,距離十月十日還有一個多月。到時候我們找個好地方,好好慶祝一番。”
“我要吃桂花糕。”
秦汐立刻開始點菜。
“還要喝梅花釀。”
“都記下了。”
秦安笑着應道。
“還要給你買新衣裳,打新首飾。我汐兒的生辰,自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秦汐滿足地靠在他身前,任由他爲自己梳理長發。陽光漸漸溫暖起來,院中的梅香混合着晨露的清新,營造出甯靜美好的氛圍。
當最後一縷發絲被妥帖地編進發辮,秦安取出一支白玉簪,輕輕固定住發髻。他扶着秦汐的肩,讓她轉身面對自己。
“讓我看看。”
他仔細端詳着她的新發型,眼中滿是欣賞。
“我的汐兒真是怎麽打扮都好看。”
秦汐擡手輕撫發髻,觸手光滑整齊,可見他用了多少心思。她仰頭望着他,眼中盈滿笑意。
“手藝不錯嘛,以後每天都給你梳頭的機會。”
“求之不得。”
秦安低笑,伸手将她攬入懷中。
晨光正好,将相擁的兩人籠罩在溫暖的光暈裏。秦安低頭,輕輕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不同于往日的熾熱,反而帶着晨露般的清新,溫柔而纏綿。
秦汐閉眼回應着,能感受到他唇間帶着淡淡的笑意。這個吻裏,有對未來的期許,有對彼此的承諾,更有難以言表的幸福。
當這個漫長的晨吻結束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亂。秦汐靠在他胸前,聽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這個清晨格外美好。
“今天想去哪裏?”
秦安把玩着她的發梢,輕聲問道。
“不是說好去後山桃林嗎?”
秦汐擡頭,眼神期待。
“我聽說那裏的桃花終年不敗,早就想去看看了。”
“好,都依你。”
秦安牽起她的手。
“不過在此之前,得先喂飽某個小饞貓的肚子。”
秦汐俏皮地皺了皺鼻子:“我才不是小饞貓。”
“是是是,不是小饞貓。”
秦安從善如流地改口。
“是我最可愛的汐兒妹妹。”
兩人說笑間,朝陽已經完全升起,将整個庭院映照得明亮溫暖。在這個平凡的清晨,因爲一個意外的發現,兩顆心靠得越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