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再次如水紋般蕩漾,秦安與秦汐的身影自虛無中邁步而出,落腳處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冰峰之巅。
兩人甫一現身,更爲凜冽的玄煞罡風便如刀般刮來,其中蘊含的煞氣與冰寒,遠比在牛州邊緣時強盛數倍。
顯然,他們已深入北武域腹地,抵達了不滅武閣的核心影響範圍。
秦安手中依舊提着那壇烈焰燒,時不時仰頭灌上一口,灼熱的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驅散着周遭的酷寒,他臉上帶着惬意的神色,仿佛不是來探尋武道聖地,而是來郊遊踏青。
“啧,這北武域的酒,果然對味。”他咂咂嘴,贊歎道。
秦汐立于他身側,星輝自然流轉,将那足以撕裂尋常虛空境護體罡風的煞氣輕柔排開。她極目遠眺,眼中倒映出遠方的景象。
隻見數十裏外,一片巨大的地貌奇觀赫然映入眼簾。那并非傳統意義上的山脈或建築群,而是一片浩瀚無垠、蒸騰着磅礴生命氣息的翡翠色秘境。
秘境上空,常年不散的暴風雪與玄煞罡風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形成一片相對甯靜的空域。
秘境之中,生長着無數虬結蒼勁、閃爍着金屬光澤的奇異古樹,有瀑布從虛空中垂落,砸在深潭中發出雷鳴般的轟響,那潭水是濃郁如漿的生命原液,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生機。
在這片翡翠秘境的最深處,隐約可見一座座由某種巨大無比的瑩白骨骼與暗金色經絡交織、構建而成的宏偉殿堂。
那些骨骼大者如小山,小者如梁柱,上面天然銘刻着玄奧的紋路,散發出亘古、堅韌、不朽的磅礴氣息。
整個不滅武閣,遠遠望去,竟不像人造宗門,更像是一頭沉睡的、活着的太古巨獸的遺骸,或者說——
它本身就是一種生命!
“那就是不滅武閣?”
秦安飲盡壇中最後一口酒,随手将空壇抛下萬丈冰崖,目光饒有興緻地投向那片翡翠秘境。
“氣象倒是别緻,生機勃勃得不像北武域的風格,倒有幾分東蒼域的味道,隻是……更霸道,更原始。”
秦汐微微颔首,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泉擊玉,開始爲秦安細細分說:“此地名爲生命之泉秘境,正是不滅武閣的立派之基。”
“其生機迥異于北武域的酷烈,根源在于它與中洲紫微垣的不滅神墟,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哦?”
秦安挑眉,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那個傳說中,弟子都是體修怪物的不滅神墟?”
“正是。”
秦汐繼續說道:“據問天峰的古老卷宗記載,不滅武閣的創派祖師,據傳乃是無數年前從不滅神墟中走出的一位驚才絕豔的弟子。”
“他因理念或某種未知原因來到北武域,憑借從神墟帶出的部分傳承,結合北武域特有的環境與資源,開創了這不滅武閣一脈。故而,不滅武閣的核心功法《不滅武體》,可視爲不滅神墟的一種偏支或适應性演變。”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着一絲玩味。
“不過,關于不滅武閣是否算不滅神墟的分支,古界一直存有争議。不滅神墟對此态度暧昧,既未公開承認,也從未出面否認。”
“或許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流落在外的一點火星,成不了氣候,也懶得理會。但也正因這層若有若無的關系,加上不滅武閣本身實力強橫,北武域乃至古界各方勢力,都鮮少願意主動招惹他們,畢竟,誰也不想輕易試探那不滅神墟的底線。”
秦安了然一笑。
“扯虎皮拉大旗,這招倒是好用。不過,能在這北武域站穩腳跟,成爲六大勢力之一,光靠背景可不行,自身也得有硬實力。”
“是的。”
秦汐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翡翠秘境。
“不滅武閣當代閣主,名爲武擎天,至聖大圓滿中的準仙之境。他雖未渡那飛升天劫,但憑借将《不滅武體》修煉到近乎極緻,其肉身之強橫,氣血之磅礴,戰力直逼至聖大圓滿的渡劫境。坊間流傳着一句話,來形容他的難纏——”
“非飛升不可殺。”
“非飛升不可殺?”
秦安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好大的口氣,不過聽起來很有意思。是将肉身的不滅特性發揮到某種極緻了麽?比如滴血重生?”
“卷宗記載,雖未必真能僅憑一滴血就重塑肉身,但隻要未被瞬間徹底湮滅所有生機與神魂印記,哪怕隻剩殘肢斷臂,他也能憑借磅礴氣血與不滅意志迅速恢複,極其難纏。”
秦汐解釋道,随即語氣微轉,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此外,這位閣主還有一樁聞名古界的癖好——嗜酒如命。他搜羅珍藏了古界各域無數的美酒、烈酒,據說其私人酒窖的規模,堪比一國寶庫。方才那壇烈焰燒,若論品質,恐怕連進入他酒窖的資格都勉強。”
秦安聞言,不禁撫掌輕笑。
“有意思!一個打不死的酒鬼?這組合倒是有趣。看來,若想見識這不滅武閣的真本事,或許還得從酒上下功夫。”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閃爍,不知在琢磨什麽壞主意。
秦汐瞧見他這副模樣,便知他又有了什麽“奇思妙想”,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同樣含着一縷淺笑。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生機與不朽氣息交織的不滅武閣,輕聲道:“此地的不滅道韻,與我的神聖淨化、你的輪回生滅,皆有可印證之處。或許,此行不僅能磨砺意志技巧,亦能讓我們對生與滅的理解,更上一層樓。”
風雪依舊在呼嘯,但冰峰之巅的兩人,周身自有領域隔絕,宛若獨立于這片嚴酷天地之外。
他們遙望着那如同太古巨獸蟄伏的不滅武閣,心中已然有了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