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驚鴻,一者暗金雷霆纏繞,輪回氣息深邃如淵;一者星月清輝流淌,神聖光華皎潔若夢。
他們并未直接闖入那片翡翠秘境,而是如同兩顆璀璨的星辰,穩穩懸停在秘境入口的正上方,那片被無形力量排開風雪的空域之中。
身形凝實,秦安手持殛天龍槍,槍尖斜指下方翻湧的生命氣息,姿态看似随意,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
秦汐立于他身側半步之後,星月神劍并未出鞘,隻是靜靜懸浮在她身側,但她周身流淌的星輝月華,卻比出鞘的利劍更顯肅穆與威嚴。
秦安深吸一口氣,這口氣息綿長深遠,仿佛将周遭數十裏的天地元氣都納入了胸腹之間。
随即,他開口,聲音并不如何聲嘶力竭,卻奇異地穿透了秘境的重重阻隔,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不滅武閣弟子、長老的耳畔,甚至回蕩在那由巨骨與金絡構建的殿堂深處,語氣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北武域不滅武閣,武擎天閣主尊鑒。”
“晚輩二人,自中洲而來,遊曆古界,慕名拜會北武豪雄。久聞閣主修爲通天,肉身不滅,更兼雅好杯中之物,珍藏冠絕古界,心下向往已久。”
“今日冒昧登門,不敢奢求閣主賜酒,唯願以手中長槍,領教不滅武體之無上玄妙。若蒙閣主不棄,切磋一二,無論勝負,但求一戰酣暢,他日古界相逢,亦可共飲一杯,笑談今日風雲。”
他微微一頓,聲音陡然拔高一分,清朗而堅定,如同驚雷劃破長空:
“送葬者——潮汐!”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秦汐清冷如冰泉的聲音随之響起,不高,卻帶着奇異的穿透力,與秦安的聲音交織,形成奇妙的共鳴:
“送葬者——月輪!”
“請武閣主,現身一戰!”
“送葬者?”
“潮汐?月輪?”
“哪來的狂徒,敢直呼閣主名諱,還妄言挑戰?”
這陌生的名号與這堪稱“禮貌的嚣張”的挑戰宣言,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潑入了一瓢冷水,瞬間在整個不滅武閣秘境炸開了鍋!
無數正在生命原液中打熬筋骨、在重力場域下錘煉意志的武閣弟子紛紛擡頭,面露驚愕與怒意。
那些在骨殿深處潛修的長老們也紛紛被驚動,一道道強橫的氣血之力如同狼煙般沖天而起,攪動着秘境上空的生命元氣。
“何方宵小,敢來我不滅武閣撒野!”
“藏頭露尾之輩,也配驚動閣主?”
“曹塔馬渡!”
怒喝聲中,五道身影率先沖破秘境上方的光暈,出現在秦安與秦汐對面。
這五人皆是老者模樣,雖須發皆白,但個個氣血磅礴,身軀挺拔如松,肌肉贲張仿佛蘊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赫然都是虛空境中後期的強者,乃是不滅武閣負責日常巡守與應對突發狀況的長老。
爲首一位紅臉長老,脾氣最爲火爆,指着秦安二人喝道:“哪裏來的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閣主他老人家豈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速速退去,否則休怪老夫等人以大欺小,将你們拿下,扔出牛州!”
另一位面容枯槁,但眼神銳利如鷹的長老則死死盯着秦安手中的殛天龍槍和秦汐身側的星月神劍,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沉聲道:“二位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爲,實屬難得。但此地乃不滅武閣,非是爾等逞能之處。現在離去,尚可保全顔面。”
面對這五位虛空境長老的呵斥與勸退,秦安臉上的慵懶笑容不變,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着幾分無奈,仿佛在教訓不懂事的晚輩:
“幾位長老,火氣何必如此之大?晚輩此來,隻爲向武閣主請教,并無冒犯貴派之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五人,那目光平和,卻讓五位長老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仿佛被什麽太古兇獸盯上。
“至于拿下我們……”秦安輕笑一聲,腳步随意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
“轟——!”
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到仿佛能壓塌萬古青天的恐怖威壓,以秦安爲中心,轟然降臨!
那是融合了輪回意志、雷霆霸道以及一絲北武域特有的剛猛戰意的領域之力!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鉛汞,空間仿佛被凍結,那五位虛空境長老隻覺得周身氣血猛然一滞,仿佛被無數道無形的枷鎖捆縛,奔騰如江河的力量在體内寸寸凝固,連擡起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們臉上那或憤怒、或凝重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與難以置信!他們想要催動《不滅武體》抗衡,卻發現連神魂念頭轉動都變得遲緩無比!
下一刻,如同下餃子一般,五道先前還氣勢洶洶的身影,在這股無可抗拒的偉力鎮壓下,連一聲悶哼都未能完整發出,便如同隕石般朝着下方的秘境直直墜落而去!
噗通!噗通!噗通……
接連五聲沉重的悶響從秘境光暈之下傳來,伴随着幾聲壓抑的痛哼,顯然摔得不輕。
最重要的是,那鎮壓之力并未完全消散,如同無形的山嶽壓在他們身上,任憑他們如何催動氣血,短時間内竟是再也無法騰空而起!
秘境之中,無數仰頭觀望的弟子們鴉雀無聲,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五位虛空境長老……被人一步……鎮壓了?!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虛空境長老,在不滅武閣也是中流砥柱,放在外界都是一方豪強,竟然連讓對方出手的資格都沒有?僅僅憑借氣勢,一步踏出,便讓他們失去了反抗之力?
這“送葬者”潮汐與月輪,究竟是什麽怪物?!
秦安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依舊懸立空中,撣了撣并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再次投向秘境深處,那最爲宏偉的幾座骨殿方向,聲音依舊平和,卻帶着一種經過實力驗證後、更顯分量的威嚴:
“武閣主,晚輩誠心請教,不欲多傷和氣。”
“方才幾位長老火氣旺了些,晚輩代爲安撫,讓他們暫且冷靜片刻,還望閣主勿怪。”
他語氣誠懇,仿佛真的在替對方管教不聽話的下屬。
“至于貴派其他道友……”
秦安的聲音清晰地傳遍秘境。
“若修爲未到至聖後期,便請安心觀戰,不必再來相試,以免……誤傷了諸位。”
這話說得彬彬有禮,甚至帶着關切,但其中蘊含的絕對自信與霸道,卻讓所有聽到的不滅武閣門人感到一陣窒息與屈辱,卻又無力反駁。
至聖後期以下,連讓他動手的資格都沒有,隻是“碰瓷”!
這是何等的狂妄!
但聯想到他一步鎮壓五位虛空境長老的恐怖實力,這份狂妄,似乎又有了堅實的根基。
秘境深處,一片沉寂。
唯有那磅礴的生命氣息依舊在翻滾,那幾座最爲宏偉的骨殿,如同沉默的巨獸,似乎在醞釀着什麽。
秦安與秦汐并肩而立,耐心等待着。
他們知道,正主,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