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擎天心滿意足地踏出生命之泉秘境,身後氤氲的翠綠霞光緩緩閉合,将那方生機小天地重新隔絕。
他臉上還帶着與秦安秦汐一戰後的酣暢淋漓,以及發現絕世璞玉的欣慰,連那虬結的肌肉線條都透着一股“老子今天幹得漂亮”的舒坦勁兒。
然而,他這好心情還沒持續三息,腳步剛邁出秘境禁制,就被幾道沉凝如山嶽、又帶着明顯焦躁的氣息給堵在了門口。
定睛一看,好家夥!
以副閣主石破天爲首的另外四位至聖大能,如同四尊精心雕琢的望夫石……啊不,是望閣主石,早已肅立等候多時。
他們一個個眼神複雜,疑惑、擔憂、不贊同的情緒幾乎凝成了實質,那架勢,仿佛武擎天不是請了兩位潛力無限的盟友進聖地,而是被江湖騙子忽悠着掏空了家底。
“閣主!”
見武擎天出來,石破天率先上前一步,他嗓門本就洪亮,此刻更是帶着難以抑制的急切,聲音震得周圍的霧氣都抖了三抖。
“您……您三思啊!那兩位小友……不,那兩位閣下雖實力超群,可畢竟來曆不明,這送葬者的名号更是聞所未聞!您就這麽将生命之泉開放七日?還附贈萬載空青?這……這未免也太……”
旁邊,氣質清冷如萬載玄冰的雪瀾長老也輕啓朱唇,聲音如同冰珠濺落玉盤,帶着刺骨的寒意與不解。
“閣主,非是我等質疑您的決斷。隻是生命之泉關乎我武閣根基,萬載空青更是您珍藏的命根子。如此重寶,輕付于初識之人,風險是否過大?”
她雖未明說,但言下之意很清楚——閣主您是不是打架打上頭了?
渾身肌肉虬結,皮膚泛着古銅光澤,活像一尊移動鐵塔的蠻山長老,更是急得直搓手,甕聲甕氣地附和。
“是啊閣主!石老頭和雪瀾妹子說得在理!那倆娃娃是厲害,俺老蠻服氣!可……可這好處也給得太實在了!俺們自己弟子想進泉眼邊上蹭蹭道韻都得立下大功排隊呢!”
最後那位手持玉簡,氣質儒雅的文淵長老雖未直接開口質疑,但那緊鎖的眉頭和眼神中深沉的憂慮,同樣表明了他内心的不平靜。
武擎天看着眼前這四位爲宗門操碎了心、恨不得把賬本算到千年後的老夥計,非但沒有着惱,反而被他們這副模樣逗得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豪邁,震得秘境入口的禁制光幕都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哈哈哈!你們這幾個老家夥!平日裏一個個眼高于頂,号稱天不怕地不怕,今天怎麽都成了婆婆媽媽、算計柴米油鹽的管事了?”
他笑聲猛地一收,虎目之中精光爆射,如同兩道實質的電芒掃過四人,帶着一種洞察世情的睿智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來曆不明?身份成謎?放他娘的……呃,放屁!” 他硬生生把不雅之詞咽了回去,語氣卻更加斬釘截鐵。
“老子現在就跟你們交個底!都給老子豎起耳朵聽好了!”
武擎天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宣布什麽石破天驚的大事,壓低了聲音,卻字字如雷,敲在四人心頭:
“那小子,秦安,十七歲,虛空大圓滿!那女娃娃,秦汐,十六歲,虛空大圓滿!”
“十……十七歲?十六歲?虛空大圓滿?” 石破天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瞪得如同銅鈴,下巴颏都快掉到地上了。
“這……這他娘的是打娘胎裏就開始修煉了嗎?古界何時出了這等怪物?”
“閉嘴!聽老子說完!” 武擎天沒好氣地打斷他,繼續抛下更重磅的炸彈。
“他們還有一個身份——中洲,天市垣,神劍宗當代聖子與聖女!”
“神劍宗?!那個天下第一劍宗?!”
這些信息如同九霄神雷,在四位至聖大能耳邊轟然炸響!
中洲!天市垣!神劍宗!那是何等超然物外、劍壓諸天的龐然大物!其聖子聖女,地位何等尊崇,未來幾乎注定是執掌劍宗、威震古界的巨擘!
雪瀾長老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首次出現了劇烈的龜裂,滿是難以置信:“神劍宗聖子聖女……爲何會來我北武域?還用送葬者這等……低調的名号?”
“這老子怎麽知道?許是少年人遊戲風塵,許是另有驚天謀劃。” 武擎天渾不在意地擺擺手,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重要的是,他們的身份做不得假!老子跟他們拳拳到肉地打過!那小子的眼睛,玄奧莫測,連老子的不滅源點都能窺破虛實!”
“那女娃娃精純的神聖之力與星月法則,也是堂堂正正,煌煌大氣,皆是神劍宗最核心、最正統的傳承!那股子獨一無二的道韻,模仿不來!”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經穿透了眼前的迷霧,看到了未來波瀾壯闊的圖景。
“你們以爲老子是打輸了腦子一熱才送他們進生命之泉?屁!老子是在給我們不滅武閣,給整個北武域,結一份萬金難買的天大善緣!”
“與天下第一劍宗交好,其意義有多大,不用老子掰着手指頭跟你們算吧?更何況是與其未來的執掌者結下過命的交情!”
“而且……”
武擎天的聲音低沉下來,帶着一絲他自己也未曾完全參透的、冥冥中的預感,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老子這裏,有種感覺!古界這潭水,快要掀起滔天巨浪了……而無面神教那些陰溝裏的老鼠,還有他們背後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鬼東西,恐怕隻是開始。”
“這兩個小怪物……不,是兩位小友,很可能會是未來攪動風雲,甚至……決定古界大勢走向的關鍵人物之一。現在雪中送炭,遠勝将來錦上添花!這筆買賣,我們賺大了!”
他環視四人,看着他們臉上從最初的質疑、震驚,到中間的恍然、震撼,再到最後的凝重、深思,知道自己的話已經徹底說服了他們。
“都給老子聽好了!”
武擎天聲如洪鍾,下達了最終命令:“從今日起,秦安與秦汐,便是我不滅武閣最尊貴的客人!不,是老子認可的忘年之交,是武閣的半個主人!誰敢對他們有半分不敬,就是打老子的臉,就是跟整個不滅武閣過不去!都給老子把皮繃緊了,明白了嗎?”
四位至聖大能面面相觑,最終心悅誠服地齊齊躬身,聲音前所未有的整齊劃一:
“謹遵閣主之命!”
石破天更是咧開大嘴,嘿嘿笑道:“原來是神劍宗的聖子聖女,難怪……難怪猛得不像話!閣主英明!這買賣做得值!”
雪瀾長老也微微颔首,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了然與決斷。蠻山和文淵同樣再無異議,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期待。
徹底擺平了内部“憂患”,武擎天隻覺得渾身通透,心情大好。
他哼着荒腔走闆的小調,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赤虹,朝着秘境另一處被他視爲真正“心頭肉”的寶地——他的私人酒庫而去。
答應給那兩個小怪物的萬載空青,可得趕緊取出來,免得耽誤了他們感悟後的鞏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