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安與秦汐于生命之泉秘境中潛心鞏固,武擎天摩拳擦掌籌備英雄宴之際,數道镌刻着不滅武閣獨有戰紋、散發着淡淡氣血威壓的赤金請柬,已如同投入北武域這片浩渺湖面的巨石,在北武域其餘五大頂尖勢力中,激起了層層波瀾。
極北永恒冰原,北極冰凰宮。
此地終年被萬載不化的玄冰覆蓋,呼嘯的寒風如同刮骨鋼刀,卷起漫天冰晶,在慘白的日光照耀下,折射出璀璨卻冰冷的光暈。
一座完全由深邃藍冰雕琢而成的宏偉宮殿,如同冰封的王冠,屹立在冰原最高處。
宮殿最深處的靜修室内,寒氣幾乎凝成實質。冰凰女帝——洛璃,緩緩睜開雙眸。
她身着一襲月白宮裝,身姿婀婷,容顔清冷絕俗,仿佛集齊了世間所有的冰雪精華,眉宇間帶着久居上位的威嚴與疏離。
她纖長如玉的手指拂過那封赤金請柬,感受着其上武擎天那熟悉的、灼熱的氣血印記,以及請柬内容中那看似邀請品酒,實則暗藏“切磋助興”、“遠客來訪”等字眼的玄機。
“武擎天……何時變得如此好客了?”她清冷的聲音在靜室中回蕩,如同冰珠落玉盤。
“送葬者?聞所未聞。值得他如此大動幹戈,設宴邀我等共鑒?”
她指尖凝結出一縷極寒冰息,輕輕點在請柬上,仿佛在推演着什麽。片刻後,她微微蹙起的秀眉緩緩舒展,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也罷。閉關已久,正好借此機會,看看外面如今是何光景。冰凰宮久未出世,或有人已忘卻了這極北之地的鋒芒。雪凰。”
“弟子在。”
一名身着冰藍戰裙,氣質冷冽的少女應聲而入,她正是冰凰宮此代首席,身負變異冰凰血脈的雪凰。
“準備一下,随本宮赴宴。”
“讓世人再見識一下,何爲冰系武道的極緻。”
……
無光海淵之上,鎮獄玄武宗。
這裏是一片深邃到連光線都無法逃脫的巨大海溝上空。數座龐大無比、形如巨龜背負石碑的黑色石殿,懸浮在咆哮的旋渦與濃稠的黑暗之上,任由下方足以碾碎精鋼的恐怖水壓沖擊,巋然不動。
最大的一座石殿内,光線昏暗,空氣沉重得如同水銀。宗主玄重,如同一座真正的山嶽,盤坐在大殿中央。
他身形異常魁梧,皮膚呈現出一種深沉的石灰色,肌肉贲張的線條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卻又給人一種亘古不變的穩固之感。
他緩緩摩挲着手中沉重的請柬,那雙如同深淵般的眼眸中,波瀾不驚。
“武擎天的酒……呵,怕是沒那麽好喝。”
“還有這個送葬者……挑戰北武年輕一代?”
他沉默了片刻,周身那沉凝如大地般的氣血微微流轉,便将請柬上那絲灼熱的氣血印記無聲無息地化去。
“我玄武宗,不惹事,亦不怕事。既然有人想試試我宗防禦是否依舊,那便讓他們試。”
他擡頭,看向侍立在一旁,一位同樣身材壯碩、面容堅毅、氣息如同礁石般沉穩的青年。
“石嶽。”
“師尊。”
青年躬身,聲如悶雷。
“你随我去會會他們。”
……
葬神戈壁中心,戮神槍堂。
這是一片赤地千裏、煞氣沖天的荒蕪之地,裸露的岩石呈現出暗紅色,仿佛被無數鮮血浸染過。狂風卷起沙礫,發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嘯。
一座由無數白骨與殘破兵器堆砌而成的猙獰大殿,矗立在戈壁最中央,堂前矗立着一杆高達百丈、鏽迹斑斑卻殺意沖霄的巨型石槍。
大殿内,煞氣幾乎凝成血霧。堂主厲絕天,正手持一杆暗紅長槍,緩緩擦拭。
他身形瘦削,卻如同一柄出了鞘的絕世兇槍,眼神銳利得能刺穿虛空,周身彌漫着一股屍山血海中爬出的慘烈殺氣。那封赤金請柬被他随手扔在身旁一堆白骨之上。
“哼!武擎天那老小子,什麽時候也學人附庸風雅,搞什麽品酒宴了?”
他嗤笑一聲,聲音沙啞刺耳。
“還切磋助興?狗屁!分明是找到了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想借我們的手來掂量掂量!”
他眼中血光一閃,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不過……送葬者?這名号倒是有點意思。希望不是銀樣镴槍頭,能接得住老子徒弟一槍!”
他猛地轉頭,看向角落陰影處。
那裏,一個抱着長槍、如同雕塑般的身影緩緩睜開眼,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隻有純粹殺戮與死寂的眸子。
“七殺。”
“在。”
“跟我走一趟。”
……
擎天劍峰之巅,天罡劍派。
一座筆直插天、仿佛能将蒼穹都刺破的孤傲山峰,通體呈現出金屬般的暗沉光澤,山勢陡峭如劍刃。
峰頂被人工削平,建立着連綿的巨石建築,風格粗犷豪邁。凜冽的罡風如同無形的巨劍,日夜不停地刮過,發出铮铮鳴響。
劍派主殿“罡極殿”内,派主嶽擎川負手而立,眺望着腳下翻湧的雲海。
他身材高大,肩寬背厚,穿着一身簡單的麻布勁裝,卻自然流露出一股劍斬山河、氣淩霄漢的霸道劍意。
那封請柬被他捏在指間,淩厲的劍意無意散發,竟在請柬表面留下了幾道細微的白痕。
“武兄相邀,倒是難得。”他聲如洪鍾,帶着劍修特有的直率與鋒芒。
“送葬者……欲會盡北武年輕俊傑?好大的口氣!”
他轉身,目光如電,掃向殿中一名正在閉目養神、懷抱一柄無鞘闊劍的青年。
那青年身形魁梧絲毫不遜于嶽擎川,渾身肌肉虬結,呼吸間引動周圍靈氣,形成微小的劍氣旋渦。
“重嶽。”
青年聞聲睜眼,眼中精光四射,如同寶劍出匣:“師尊,請吩咐。”
“收拾一下,随爲師去不滅武閣喝酒!”
嶽擎川哈哈一笑,聲震殿宇。
“順便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放言挑戰我北武武道!我天罡劍派的重嶽劍,正好缺一塊夠分量的磨劍石!”
……
懸浮蒼穹的古殿,戰神殿。
戰神殿并非固定于某處,而是一座在北武域蒼穹之上緩緩遊弋的、巨大無比的古老石殿,周身纏繞着氤氲的霞光與戰意,如同巡狩天地的神隻行宮。
神殿核心,一處空曠無比、唯有無數戰鬥痕迹烙印其間的傳承之地。戰帝——刑戰,緩緩從一尊古樸的石座上站起身。
他身形并非特别魁梧,但每一寸肌體都仿佛蘊含着能粉碎星辰的恐怖力量,古銅色的皮膚下,有金色的戰紋若隐若現。他隻是站在那裏,就仿佛是整個天地戰意的源頭。
那封赤金請柬懸浮在他面前,被他随意地掃了一眼。
“武擎天設宴?送葬者?”
刑戰的聲音平淡,卻帶着一種天然的、令人血脈贲張的戰意。
“能讓武瘋子如此鄭重其事,想必有些本事。”
他嘴角扯出一抹饒有興味的弧度:“我戰神殿,追尋世間一切值得一戰的對手。傳令下去,神殿轉向,目标不滅武閣。”
一時間,北武域風起雲湧。
極北的寒意、海淵的沉凝、戈壁的殺意、劍峰的霸烈、以及那巡狩蒼穹的無上戰意,皆因不滅武閣的一紙請柬而被引動,從四面八方,向着牛州彙聚而去。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品酒是假,那名爲送葬者的神秘來客,才是此番英雄宴的真正焦點。
一場龍争虎鬥,已然在北武域的最高舞台上,拉開了序幕。
各方勢力,無論是出于好奇、試探、還是存了打壓揚名之心,都派出了門下最頂尖的傳人,準備在這突如其來的風雲際會中,一展鋒芒。
不滅武閣内,武擎天感受到那一道道毫不掩飾、跨越遙遠距離投射而來的強橫氣息,非但沒有緊張,反而咧嘴一笑,眼中燃燒着興奮的火焰。
“嘿嘿,魚兒都上鈎了!這下,可有好戲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