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秦安與秦汐便在聽濤閣安穩住下。白日裏,兩人大多在引動了地脈核心的靜室中潛心修煉,将生命之泉七日的感悟細細梳理,把那磅礴的生命道韻與自身輪回、神聖之力徹底熔于一爐。
偶爾修煉倦了,他們也會攜手在不滅武閣内漫步。武閣占地極廣,除了核心的修煉區域,亦有坊市、演武場、甚至大片仿照外界地貌打造的森林、湖泊。
他們見識了武閣弟子們熱火朝天的修煉場景,那拳拳到肉的對轟,那引動氣血狼煙的咆哮,都充滿了北武域特有的粗犷與力量感。
也曾在坊市中品嘗此地特有的、以兇獸精血與靈谷釀造的烈酒,雖不如萬載空青神異,卻也别有一番辛辣酣暢的滋味。
幾次下來,兩人對不滅武閣的環境愈發熟悉,連帶着一些經常見面的執事、弟子,見到他們也會恭敬中帶着好奇地行禮,口稱“秦公子”、“秦姑娘”。
武擎天偶爾會跑來,要麽拎着新得的美酒找秦安品鑒,要麽興緻勃勃地跟他們分享其他幾家勢力已經動身前來、預計何時抵達的消息,氣氛倒是頗爲融洽。
這一日晚膳後,月色初上,星子漸明。秦汐忽然拉住秦安的手,那雙在夜色下愈發顯得清澈明亮的淡金色眼眸中,帶着幾分少女的雀躍與神秘。
“安,随我來。”
她輕聲說着,不由分說便拉着秦安穿過殿宇回廊,向着聽濤閣後方走去。
聽濤閣後方,倚着一片舒緩的山坡,開辟出了一座精巧的花園。
園中多以散發着柔和熒光的月光苔、星星點點如藍色碎鑽般的星夜蘭,以及一些在北武域難得一見、性情溫和的夜光植物爲主,使得整個花園在夜色中靜谧而夢幻,宛如星河墜地。
而在花園靠近崖邊的位置,一株不知生長了多少歲月、枝幹虬結如龍的老樹下,竟懸挂着一架秋千。
秋千的繩索似乎是某種堅韌的靈藤編織而成,座位則是一塊光滑溫潤的千年暖玉,在星月微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澤。
“你看!”
秦汐松開秦安的手,像隻歡快的蝴蝶,幾步便跑到秋千旁,回頭看向秦安,臉上帶着純然的欣喜。
“前幾天偶然發現的,沒想到這裏會有這個。”
她說着,輕輕坐在那暖玉秋千上,白皙的手指握住靈藤繩索,仰頭望向夜空。
今夜天氣極好,墨藍色的天幕如同最華貴的絲絨,綴滿了璀璨的星辰,一條朦胧的銀河橫貫天際,灑下清輝,與花園中的熒光交相輝映,将她周身那層三色光暈襯托得愈發聖潔出塵。
“真美。”
秦汐輕聲贊歎,眼眸中倒映着整片星河。
秦安走到她身後,看着坐在秋千上的少女,星輝月華落在她如瀑的青絲上,染上一層淡淡的銀暈,側顔完美得如同神匠精心雕琢。
她微微晃動着秋千,裙擺搖曳,與周圍靜谧夢幻的景緻融爲一體,美得令人窒息。
“是啊,真美。”
秦安低聲應和,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她的身影。他心中一片柔軟,平日裏或清冷或嬌憨的汐兒,此刻卻流露出這般純真爛漫的一面,讓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推我一下,好不好?”
秦汐回過頭,眼中帶着一絲撒嬌的意味,嘴角彎起俏皮的弧度。
“好。”
秦安莞爾,走到她身後,雙手輕輕扶住她的背脊,力道均勻地向前推去。
暖玉秋千帶着少女輕盈的身軀,悠悠地蕩起,劃破甯靜的夜色,帶起細微的風聲。
秦汐發出一聲輕快的低呼,青絲與裙袂在身後飛揚,與流轉的星月光輝交織,仿佛随時會羽化登仙而去。
“再高一點!”她笑着喊道。
秦安依言,稍稍加重了力道。秋千蕩得更高,仿佛要觸及那低垂的星辰。秦汐銀鈴般的笑聲在花園中回蕩,驅散了夜的寂靜,也蕩進了秦安的心底。
他看着她在秋千上開懷的笑容,那眉眼彎彎、毫無負擔的模樣,比世間任何風景都要動人。
這一刻,什麽修行,什麽強敵,什麽道途,仿佛都暫時遠去。隻剩下星輝、花園、秋千,和秋千上笑靥如花的她,以及身後守護着她的他。
秦安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推着秋千,目光始終溫柔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望着少女毫無陰霾的笑顔,一個念頭忽然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清晰地躍入他的腦海——汐兒的生辰,快要到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情與責任感湧上心頭。這是他們确認關系後,她的第一個生辰。他一定要爲她準備一份獨一無二的禮物,一份能配得上她、能表達他心意的驚喜。
心思電轉間,無數念頭閃過。
神兵利器?她已有星月神劍。天材地寶?尋常之物恐怕難入她眼。功法秘籍?更是班門弄斧。他要送的,必須是用心的,特别的,能讓她永遠銘記的。
各種構想在他心中盤旋,卻又被一一否決。他暗自下定決心,這幾日定要找個機會,好好籌劃一番。
想到這裏,他推着秋千的動作愈發輕柔,看着前方那沐浴在星輝中的身影,眼中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愛憐與堅定。
秋千漸漸慢了下來,秦汐的臉頰因興奮而泛着紅暈,更添幾分嬌豔。她回過頭,眼眸亮晶晶地看着秦安,聲音帶着運動後的滿足。
“真好玩……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秦安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有些被風吹亂的發絲,指尖拂過她光潔的額頭,觸碰到那微涼的三色印記,柔聲道:
“你若喜歡,以後我們在家裏,也給你架一個秋千。”
“家裏?”
秦汐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他們在神劍宗的居所,或是未來他們共同的“家”,臉上紅暈更深,心中卻甜絲絲的,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