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織雲恭敬的引領下,秦安穿過九霄霓裳閣内部更爲幽靜的回廊,來到了一片被翠竹與靈泉環繞的獨立殿宇前。
殿宇匾額上書“雲裳殿”三字,筆觸空靈飄逸,仿佛随時會化作雲霞飛去。
踏入殿内,喧嚣盡去,隻餘一縷若有若無的冷冽清香,似雪後初霁的寒梅,沁人心脾。
殿内陳設極簡,唯有數匹未經剪裁的頂級靈料随意搭在玉架之上,流光溢彩,卻自成一格。
一位身着素白寬袍、發髻隻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的女子,正背對着他們,立于一座由整塊冰心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工作台前,台上鋪着細膩的星沙紙,旁邊散落着各種奇特的繪圖工具。
她并未回頭,清冷的聲音已先傳來:“織雲,何事擾我靜思?”
“蘇大家。”
織雲深深一禮,語氣無比敬重。
“有一位貴客,欲請您親自出手,定制一套世間絕無僅有的霓裳。”
這時,蘇大家方緩緩轉過身來。
她的容貌清雅至極,眉宇間帶着長期專注于一事而形成的專注與淡漠,一雙手白皙修長,指節分明,指尖萦繞着淡淡的靈韻,仿佛天生便是爲裁剪與創造而生。
她的目光落在秦安身上,先是平淡,随即微微一凝,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她雖醉心技藝,但身爲唐家核心匠師,眼力自是毒辣,眼前這玄衣少年氣度之非凡,是她生平僅見。
“貴客欲定制何物?”蘇大家收斂心神,直接問道,并無太多寒暄。
秦安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
“爲我道侶定制一身霓裳。要求有三:其一,需完美契合她的氣質,她清冷孤高,亦神聖慈悲,近來更融生命道韻,需能襯托其絕世姿容,不落俗套,且能與她自身道韻相得益彰。”
他腦海中浮現秦汐的身影,語氣不由放緩,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其二,此裳需是世間絕無僅有,唯她獨享。”
“其三,必須在十月十日之前完成。”
秦安目光湛然,語氣堅定。
蘇大家靜靜聽着,眼中光芒微閃。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一旁,取過一塊留影石,其中記錄着一些神劍宗聖女秦汐公開場合的模糊影像與氣息模拟。
她仔細觀看着影像中那清冷絕俗、周身流淌星月神聖光輝的少女,又結合秦安“神聖”、“生命道韻”的描述,指間無意識地撚動着,仿佛在虛空勾勒線條,推演色彩。
殿内一片寂靜,隻有靈泉潺潺之聲。
良久,蘇大家眼中猛地爆發出璀璨的精光,那是一種創作者靈感迸發的興奮。
“清冷如月,神聖如星,生命如泉……妙啊!太妙了!”
她喃喃自語,随即看向秦安,語氣帶着前所未有的鄭重與熱切。
“貴客所托,蘇茗接下了!”
她快步走到冰心玉台前,執起一杆以靈犀獸尾毫制成的畫筆,蘸取特制的、蘊含星輝的靈墨,開始在星沙紙上飛快地勾勒。
“我已有初步構想。”
她一邊運筆如飛,一邊解釋道,聲音因興奮而略顯急促。
“主料當用九天月華紗爲底,此紗采集月之精粹織就,清冷皎潔,正合其清冷氣質。再以星辰流光錦撚入生命源錦的金線,繡出周天星鬥與生命道紋,行走間星輝流淌,生機盎然,呼應其神聖與生命道韻。”
“款式……摒棄古界寬袍大袖之累贅,采異界修身理念,但更爲飄逸仙氣。肩部可做微透雲肩設計,以虛空幻蝶翼膜點綴,朦胧神秘。裙擺采用漸變層疊,由腰際的月白逐漸過渡至裙角的星藍與生命翠綠,行走間如星河傾瀉,春回大地……”
她筆下線條流暢,一件華美絕倫、又充滿巧思的霓裳雛形逐漸顯現。
那設計既保留了古界的仙韻,又融入了異界的修身理念,更将秦汐的特質完美融入其中。
秦安靜靜看着,目光越來越亮。這蘇大家果然名不虛傳,寥寥數筆,已然抓住了他心中所想,甚至有所超越。
“至于獨一無二……”
蘇大家放下筆,自信道:“此設計乃爲貴客道侶量身打造,世間絕不會出現第二件。且核心材料如九天月華紗、星辰流光錦中的星核粉、生命源錦的源初之絲,皆是我唐家秘藏,外界絕難仿制。”
“十月十日之期……”
她微微蹙眉,計算了一下。
“時間确實緊迫,需動用閣内所有頂級資源,日夜趕工。但,可成!”
秦安心中大石落地,毫不猶豫道:“材料與價格不是問題。唐家若無,我可去尋。”
蘇大家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頭:“材料清單與詳細圖樣,三日内我會完善,屆時請貴客過目,若無異議,便可開工。”
正事談妥,秦安忽然想起一事,神色略顯不自然,輕咳一聲。
“此外,關于異趣軒那些異界衣物,我也想定制幾套。樣式待會兒我會去選,用料需頂級,尺寸稍後提供。”
蘇大家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淡淡的笑意,這位看似深不可測的聖子,原來也有這般情趣。
她神色恢複專業,颔首道:“貴客放心,異界衣物制作相對簡單,十月十日前,保證與主霓裳一同交付,并會根據古界審美與穿着習慣,進行一些細節上的特别優化定制,确保既保留原味,又更合身舒适。”
聽聞連異界衣物都能特别優化定制,秦安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失了。他仿佛已經看到秦汐穿上這些衣物時,那或嬌羞、或驚喜、或嗔怪的動人模樣。
“如此,便有勞蘇大家,有勞唐家了。”
秦安拱手,語氣真誠。
“靈石不是問題,務求盡善盡美。”
蘇大家還禮:“必不負所托。”
離開雲裳殿時,秦安步履輕快,心中充滿了期待。生辰驚喜最重要的一環已然敲定,隻待佳期将至。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蘇大家立刻将情況上報,唐清玥得知聖子竟連異界情趣衣物都一并定制,對這位聖子的“用心”有了更立體的認識,同時也更加堅定了傾力交好的決心。
整個九霄霓裳閣最頂尖的資源,開始爲了一個少女的生辰賀禮,高效而隐秘地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