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指節輕叩在銘刻星紋的門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靜谧的回廊中格外清晰。
秦安的手尚未完全收回,那扇看似沉重的門便悄無聲息地向内滑開,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門内光線柔和,與外界的明亮形成對比,一時看不清具體情形。
然而,就在門開的刹那——
一道淩厲的拳風,裹挾着熟悉的清冷氣息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驟然襲向他的面門!這一拳速度極快,角度刁鑽,更是毫無征兆,完全超越了尋常打招呼的範疇。
換作旁人,哪怕是同爲虛空境的修士,在這突然襲擊下恐怕也要手忙腳亂。
但秦安是何人?
在拳風及體的瞬間,他那慵懶随和的外表下,戰鬥本能已然自主激發。
秦安甚至未曾思考,身體便已做出反應。腦袋微微一側,那蘊含着足以轟碎山嶽力道的粉拳,便擦着他的耳畔呼嘯而過,拳風刮得他鬓角發絲飛揚。
一擊落空,襲擊者顯然不肯罷休。另一隻手并指如劍,直刺他肋下要穴,同時修長的腿影如鞭,悄無聲息地掃向他下盤。
攻勢連綿不絕,雖未動用靈力與法則,但僅憑這精妙絕倫的體術與肉身力量,便已展現出秦汐作爲虛空境大圓滿強者的恐怖實力。
秦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随即化爲無奈與縱容的笑意。他腳下步伐如鬼魅般流轉,身形在方寸之間騰挪閃避,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那看似兇狠、實則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的攻擊。
他沒有反擊,隻是格擋、閃避,如同在配合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蹈。兩人的身影在靜室門口這狹小的空間内急速交錯,拳腳碰撞間發出沉悶的肉體交擊聲,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殘影。
空氣中,原本清雅的檀香似乎被一種更加私密、更加暧昧的氣息所取代。
秦安能清晰地聞到秦汐身上特有的、如同月下寒梅般的冷香,混合着一絲因運動而産生的微熱氣息。
她淡金色的眼眸在近距離下,如同蘊藏着星河的琥珀,此刻正“惡狠狠”地瞪着他,但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思念與喜悅,又如何能逃過他的感知?
她的攻擊看似淩厲,卻始終避開了他的要害,更像是一種……宣洩,一種别具一格的、屬于秦汐式的撒嬌。
終于,在秦汐一記手刀斬向他脖頸,被他擡手格擋的瞬間,秦安手腕驟然發力,如同鐵鉗般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同時,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攬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腳下步伐一錯,腰腹發力——
“唔!”
天旋地轉間,秦汐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巧勁傳來,整個人已被秦安帶着旋轉半圈,後背輕輕抵在了合攏的門扉之上。
而秦安的手臂則牢牢禁锢着她的腰肢,另一隻手仍握着她的手腕,将其輕輕按在門闆之上,形成了一個極其親密且不容掙脫的禁锢姿态。
兩人身體緊貼,呼吸可聞。
秦汐微微喘息着,因方才的打鬥,白皙的臉頰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绯紅,如同冰雪中綻放的桃花。她試圖掙紮了一下,卻發現秦安的手臂如同神金鑄就,紋絲不動。
她不由得擡起眼眸,嗔怒地瞪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孔,眼裏水光潋滟,更添幾分嬌媚。
“怎麽了,汐兒?”
秦安低頭,湊近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聲音帶着幾分戲谑,幾分探究。
“一見面就對我下此毒手?是爲夫哪裏做得不對,惹我家汐兒生氣了嗎?”
他的語調慵懶,帶着明顯的調侃,那聲“爲夫”更是叫得自然無比。
秦汐被他溫熱的氣息和暧昧的話語弄得耳根發燙,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她别開臉,不去看他那帶着笑意的深邃眼眸,聲音帶着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和撒嬌。
“想你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秦安心頭漾開層層漣漪。
秦安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透過緊貼的身體傳遞給她。他故意用鼻尖蹭了蹭她泛紅的耳垂,語氣更加惡劣。
“想我了?想我了就要打我?還是說……”
他刻意頓了頓,唇幾乎要貼上少女的臉頰,壓低了聲音,帶着蠱惑般的磁性。
“我家汐兒其實是想換種方式,和我在床上打一架?”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秦汐的臉頰瞬間爆紅,如同熟透的櫻桃,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她又羞又惱,被秦安禁锢的手腕用力掙紮起來,另一隻自由的手下意識地就想去捂他那張吐不出象牙的嘴。
這個無賴!登徒子!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麽!
看着少女羞憤欲絕、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咪般的可愛模樣,秦安眼中的笑意更深,心中那因短暫分别而産生的些許空落,瞬間被填得滿滿當當。
他不再逗她,松開了禁锢她手腕的手,轉而輕輕捧住了她滾燙的臉頰,迫使她轉過頭來,面對着自己。
秦安的目光變得溫柔而專注,深邃的眼底,清晰地倒映出少女此刻羞澀而動人的模樣。
“汐兒。”
他輕聲喚道,拇指溫柔地摩挲着她光滑的臉頰,拭去那并不存在的灰塵。
“我也想你。”
少年聲音低沉而真摯,不再帶有絲毫戲谑,隻有濃得化不開的思念與眷戀。
說完,他低下頭,溫熱的唇,如同羽毛般,輕柔地、珍重地,印在了少女光潔的額頭上。
一觸即分。
卻仿佛有星月之光在兩人之間綻放。
秦汐所有的羞惱與掙紮,在這一吻之下,如同冰雪消融。她身體微微僵住,随即軟了下來,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如同受驚的蝶翼。
她不再躲避他的目光,眼中水色氤氲,倒映着他溫柔的笑臉。
靜室之内,暧昧的氣息無聲流淌,将兩人緊緊包裹。方才那場拳腳相加的“襲擊”,此刻已化爲了無聲的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