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安與厲絕天一戰之後,不滅武閣的氣氛便徹底變了。
原本還有些持觀望态度的各方勢力,在親眼目睹了那場驚世駭俗的槍道對決後,終于不再懷疑秦安與秦汐的實力。
接下來的數日,不滅武閣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論武盛況。
每日,都有至聖境的大能主動邀戰。
天罡劍派派主嶽擎川,以一手霸道絕倫的罡氣劍法聞名北武。他與秦安在雲端激戰半日,劍罡縱橫三千裏,最終雖略遜半籌,卻大呼痛快。秦安從他剛猛無俦的劍勢中,領悟了将力量凝聚到極緻法門。
鎮獄玄武宗宗主玄重,防禦之強冠絕北武。秦汐以星月神劍與之切磋,神聖劍光與厚重如山嶽的防禦罡氣碰撞,迸發出璀璨光華。這一戰讓秦汐對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妙。
甚至連一些隐世不出的散修大能,在聽聞消息後也慕名而來。
有位擅長音律之道的老者,以琴音化劍,無形無質,防不勝防。秦安與之論道三日,對神魂攻擊與法則運用有了新的理解。
每一場比試,秦安與秦汐都全力以赴。他們不再追求速勝,而是在戰鬥中仔細觀察、體會對方的獨到之處。不斷解析、推演、吸收着這些北武域頂尖強者的武道精華。
他們的戰鬥方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蛻變。秦安的槍法越發圓融,将各家所長融入自身體系;秦汐的劍法則更加靈動,神聖之力運用得出神入化。
數日之間,兩人的實戰能力便提升了一大截。
而秦安也懂得人情世故,每一場比試結束後,都會贈予對手一份“薄禮”。
有時是數枚極品靈石,有時是一瓶珍稀丹藥,甚至偶爾會根據對方的特點,贈送一些獨特的修煉心得。
這些禮物對秦安而言不算什麽,但對這些北武域大能來說卻是難得的好東西。特别是那些修煉心得,往往能讓他們茅塞頓開。如此一來,衆人更是樂意與這對道侶切磋,甚至開始期待起來。
在這片論武的熱潮中,七殺與雪凰的關系也在悄然變化。
他們幾乎觀看了每一場比試,時而并肩立于雲端,時而同坐觀武台。起初隻是簡單的觀戰,後來開始交流對戰鬥的理解。
“這一式回旋勁力,與你那日破我冰盾的手法有異曲同工之妙。”雪凰輕聲道。
七殺默默點頭,死寂的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他雖不善言辭,但在武道上的悟性極高。
比試之餘,他們也會在不滅武閣的山間漫步。起初隻是談論武道,後來話題漸漸拓寬。
“當年在葬神淵,多謝你替我擋下那一擊。”七殺突然說道,聲音依舊幹澀,卻少了幾分死寂。
雪凰微微一怔,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你也救過我。”
那些年被刻意遺忘的往事,在平靜的叙述中逐漸清晰。曾經的誤會與隔閡,在坦誠的交流中慢慢消融。
這夜,月華如水。
兩人并肩坐在不滅武閣後山的一座孤峰之巅。這裏有一株不知生長了多少萬年的古樹,枝葉參天,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樹下,七殺依舊抱着他那杆漆黑長槍,但周身那慘烈的殺氣已經收斂許多。雪凰一襲月白宮裝,在月光下宛如谪仙。
他們剛剛觀看完秦安與一位隐世刀修的比試,此刻正在回味剛才的精彩對決。
“秦安的進步速度實在可怕。”
雪凰輕歎一聲。
“短短數日,他的槍法又精進了不少。”
七殺默默點頭。他這幾日觀戰收獲極大,對殺戮槍道有了新的理解。但比起秦安那種匪夷所思的進步速度,還是相形見绌。
“你的冰凰劍意,也更加凝練了。”他難得地主動開口。
雪凰微微一笑,沒有否認。與各路強者交流,确實讓她受益匪淺。
談話漸漸停歇,兩人陷入舒适的沉默中。
夜空如洗,漫天星辰璀璨生輝,仿佛觸手可及。北武域的星空格外清晰,一條銀河橫貫天際,無數星辰明滅閃爍。
遠處,不滅武閣的燈火如繁星點點。偶爾有修士禦空而過,劃破夜空。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并肩看星星嗎?”雪凰突然輕聲問道。
“那晚的流星雨很美。”
七殺身體微微一僵,死寂的眼中泛起一絲波瀾。
他當然記得。
那是他們相識不久後,在一次追殺中誤入一片隕星原。那晚的流星如雨,映照着她冰藍色的眼眸,美得讓他這個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世間除了殺戮之外的美好。
“記得。”
他低聲道,聲音有些沙啞。
又是一陣沉默,但氣氛卻不再尴尬,反而透着一種難言的默契。
“師尊那邊……”雪凰忽然輕聲說道,語氣中帶着一絲擔憂。
“她若知道我們……”
“無妨。”
七殺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現在的我,已非當年。”
這句話說得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自信。經過這些年的苦修,特别是觀戰秦安與各路強者的對決後,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全新的認識。
雪凰看着他堅毅的側臉,冰封的心湖悄然融化。她輕輕靠在古樹粗壯的樹幹上,仰望着滿天星辰。
“等英雄宴結束後,我想先回一趟冰凰宮。”
她輕聲說道。
“有些事,總要面對。”
七殺轉頭看向雪凰,月光下她的側臉美得驚心動魄。他沉默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陪你。”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雪凰的唇角微微揚起。她知道,這個不善言辭的男人,說出這句話意味着什麽。
夜風拂過,古樹的枝葉沙沙作響。兩人不再言語,隻是靜靜地坐在山巅,望着星空流轉。
在這個平凡的夜晚,在這株不知見證了多少歲月的古樹下,兩顆曾經疏遠的心,終于再次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