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轉回聽濤閣内室的卧榻。
秦汐正沉浸在甜美的夢境中。
夢中似乎是一片開滿奇異花卉的山谷,她和秦安并肩漫步,陽光和煦,微風拂面,空氣中彌漫着令人心曠神怡的芬芳。
她心情極好,嘴角不自覺地彎起淺淺的弧度,甚至在睡夢中還輕輕翻了個身,将臉頰埋入柔軟的枕頭深處,發出一聲滿足的嘤咛。
然而,随着夢境流轉,她隐隐覺得周遭似乎有些過于空曠了。
那原本一直萦繞在身邊的、令人安心的溫熱氣息,似乎變得稀薄起來。她無意識地伸出手,向身側習慣性依偎的位置摸索過去。
指尖觸及的,不再是記憶中堅實溫暖的胸膛,而是微涼的、空蕩蕩的錦緞。
嗯?
她又摸了摸,确實空空如也。
一種莫名的失落感和不踏實感悄然爬上心頭,即便在睡夢中,她也微微蹙起了秀眉。
這種空落落的感覺持續了片刻,終于将她從深沉的夢境中緩緩拉扯出來。
秦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淡金色的眼眸裏還氤氲着一層未散的水汽和迷茫。初醒的腦子一片混沌,帶着點被驚擾了好夢的不悅和天然的呆滞。
她習慣性地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身邊——
枕畔空空如也。
秦安不見了?
她擁着被子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環顧了一下靜谧的室内。
晨曦透過窗棂,在暖玉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切都安詳甯靜,唯獨少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是去晨練了吧?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畢竟秦安一向有早起修煉的習慣。
但或許是剛醒來的依賴心理作祟,或許是那場美夢的餘韻還未散盡,她就是覺得身邊空蕩蕩的,心裏也空落落的,那股子因好夢被擾而生的、細微的起床氣愈發明顯。
秦汐撅了撅嘴,也沒心思像平日那樣細緻地梳妝打扮,甚至懶得用靈力稍作整理。
就那樣頂着一頭有些蓬松微亂的長發,穿着那身柔軟的純白色絲質睡衣,赤着一雙白玉般的玲珑秀足,迷迷糊糊地掀被下榻,踩着微涼的暖玉地面,朝着記憶中後花園的方向走去。
睡衣寬大,更顯得她身形纖細嬌小,赤足踩在地面上,悄無聲息。
秦汐推開連接後花園的側門,帶着涼意的清新空氣撲面而來,讓她精神稍稍一振。目光有些散漫地望向前方開闊的草坪,随即,她的視線定格在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秦安正靜立在草坪中央,背對着她。他并未持槍,隻是那麽靜靜地站着,但周身卻彌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奧氣息。
那股氣息時而凝練如槍,帶着破滅一切的鋒芒;時而厚重如山,仿佛與大地融爲一體;時而又變幻莫測,流轉着生生不息的輪回意蘊。
陽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被那無形的力場扭曲,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光暈。
他顯然正沉浸在某種深層次的感悟與推演之中,正在嘗試着、創造着某種全新的東西。
看到這一幕,秦汐腦海中那點殘存的睡意和迷糊瞬間被沖擊得煙消雲散!
她徹底清醒了過來。
好啊!怪不得一大早就沒人影!原來是偷偷躲在這裏用功呢!
想起自己剛才醒來時那空落落的感覺和莫名的小情緒,再對比眼前秦安這專注投入、明顯大有收獲的樣子,一股混合着“被抛下”的委屈和“他居然背着我偷偷進步”的不忿瞬間湧上心頭。
少女鼓了鼓臉頰,也顧不上赤足踩在草地上的微涼觸感,快走幾步,帶着點興師問罪的語氣,清脆又帶着剛睡醒的微啞嗓音響起:
“秦安!你真狡猾!居然背着我一個人偷偷在這裏琢磨新招式!”
正沉浸在推演中的秦安,察覺到秦汐已經醒後,他周身那玄奧的氣息便已經如潮水般收斂,眼中的推演之色也緩緩褪去。
此時又聽到少女的埋怨,他不由得輕輕一笑。秦安轉過身,看向正站在不遠處,氣鼓鼓瞪着他的秦汐。
此時的秦汐,長發未梳,幾縷發絲調皮地翹着,身上穿着寬松的純白睡衣,襯得她肌膚愈發剔透,因爲剛醒和微微的氣惱,臉頰泛着自然的紅暈。
最惹人注目的是,她竟然赤着一雙雪白的玉足,直接踩在帶着晨露的草地上,十根圓潤的腳趾還因爲草葉的觸碰而微微蜷縮着。
這副不修邊幅、卻天然去雕飾的嬌憨模樣,與平日裏清冷聖潔的聖女形象大相徑庭,卻别有一種動人心魄的美麗,尤其是那帶着點小脾氣、亮晶晶瞪着他的眼神,更是鮮活可愛。
秦安先是一愣,随即眼底便不受控制地漾開層層疊疊的笑意與寵溺。他快步走了過去,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
“怎麽這樣就跑出來了?連鞋子也不穿,着涼了怎麽辦?”
他的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關切,伸手極其自然地想将她攬入懷中。
秦汐卻微微側身躲開,依舊鼓着腮幫子,仰頭看他,強調道:“你别想轉移話題!說,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用功了?”
看着她這副不依不饒的可愛模樣,秦安心中的愛憐幾乎要滿溢出來。他低笑一聲,不再給她逃避的機會,伸出手,輕輕捧住了她溫熱的臉頰。
他的動作溫柔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力道,微微俯下身。
秦汐被他捧住臉,看着他逐漸靠近的俊顔,心跳沒出息地漏跳了一拍,方才那點興師問罪的氣勢瞬間弱了下去,眼神也開始有些飄忽。
秦安沒有給她太多反應的時間,他的唇,帶着清晨微涼的氣息和獨屬于他的清冽味道,準确地、溫柔地印在了她微微嘟起的唇瓣上。
這是一個輕柔而短暫的吻,如同蜻蜓點水,卻瞬間撫平了秦汐心中所有因醒來不見他而産生的小情緒。
一吻過後,秦安稍稍退開些許,額頭仍親昵地抵着她的額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聲音帶着笑意,低沉而迷人:
“不是背着你,是想着早點弄出點眉目,好給我的汐兒一個驚喜。”
他頓了頓,看着她又重新變得水潤明亮的眼眸,補充道:“而且沒有你在身邊,我這推演總覺得少了最重要的靈感來源。”
這話半是解釋半是情話,瞬間讓秦汐心裏那點小疙瘩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絲絲縷縷的甜意。
她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他的說法,但嘴上還是不肯完全服軟:“那……那下次也要叫上我一起!”
“好,一定叫上你。”
秦安從善如流地應下,伸手将她微涼的小手緊緊握在掌心。
“走吧,我的聖女大人,我們先回去,幫你把鞋襪穿好,再梳洗一下。然後,我再跟你詳細說說我早上想到的東西,好不好?”
“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