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話音落下,小月緊繃的龍軀才稍稍放松了些,周身流轉的星月光華也漸漸趨于平緩。
另一邊,秦汐與小白也結束了彼此的對峙,小白那龐大的聖麒麟真身在一陣柔和的光暈中重新收斂,化作那熟悉的雪白團子模樣,蹦跳着回到秦汐腳邊,親昵地蹭了蹭。
四人剛經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切磋,正欲調息回味方才所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溫和卻浩瀚如星海的氣息悄然籠罩了這片演武場。
秦安、秦汐、小白、小月幾乎同時心有所感,齊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場地的邊緣。
不知何時,那裏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來人身着簡單的銀白長袍,衣料上看不出任何華麗的紋飾,卻仿佛由月華與星輝織就,流淌着淡淡的光澤。
他身形修長,立在那裏,便與這聖域秘境的天地法則完美交融,不分彼此。其面容更是俊逸非凡,超越了世俗的審美,帶着一種亘古的甯靜與淡漠。
正是聖麒麟一族的至尊,小白的父親——聖尊。
“聖尊。”
秦安與秦汐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小白也立刻端正了姿态,發出低低的、帶着孺慕之情的嗚咽。小月則是優雅地低下龍首,表示對這位至高存在的敬意。
聖尊微微颔首,目光緩緩掃過在場兩人兩獸:“不必多禮。看來此番曆練,爾等皆有所獲。”
他的目光先在秦汐與小白身上停留一瞬,尤其是在小白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與虛空愈發契合的氣息上略作停留,銀瞳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随即,他的視線落在了秦安身上。
“輪回之道,你已初窺門徑,并将北武域武道之技融于自身之道,路子走得不差。”
“還有你,小丫頭。”
聖尊看向秦汐。
“你能想到借鑒他域之法補益自身,這份悟性實在難得。”
秦安與秦汐心中微凜,聖尊僅僅是一眼,便仿佛将他們這段時間的修行與領悟看得通透無比。
然而,聖尊接下來的話,卻讓兩人心神一震。
“不過……”
聖尊話鋒微轉,雙眼如同最精準的尺規,丈量着秦安與秦汐此刻的狀态。
“外力可借,根基方是根本。你二人如今看似站在虛空境圓滿的巅峰,進無可進,實則如同滿溢之水,隻差臨門一腳,便可躍入新的天地。”
“輪回之海已蓄滿,隻待飓風引動驚濤;神聖星月亦臻至極限,唯缺一念照徹前路。”
“你們已至突破至聖境的臨界點,現在所缺的,無非就是一個契機,一個足以撬動壁壘、讓自身之道完成最終蛻變的引子。”
秦安與秦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明悟與震動。他們自己亦有模糊感應,隻覺得前方似乎有層無形障壁,卻不如聖尊所言這般清晰透徹。
至聖境,乃是真正超凡入聖的開始,是生命層次與法則掌控的質變,絕非簡單的能量堆砌所能達成。
聖尊将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平靜地說道:“尋常修士尋求突破,或靠水磨工夫,或借天地奇珍,或于生死間頓悟。然汝等之道,非常道。輪回與神聖,皆觸及本源法則,所需的契機,亦非尋常之物所能替代。”
他微微擡頭,望向聖域秘境的深處,那裏是連秦安與秦汐都未曾涉足的核心區域,氤氲的靈霧之後,仿佛隐藏着宇宙最初的秘密。
“吾之聖地,彙聚此界最本源之氣,蘊藏天地初開之機。或許,可助汝等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連一旁的小白和小月都豎起了耳朵,眼中流露出好奇與期待。聖麒麟的聖地,那可是連它們都極少有機會踏入的族中禁地。
秦安壓下心中的波瀾,恭敬問道:“敢問聖尊,聖地之中有何玄妙?”
聖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們,眼中仿佛有星河流轉。
“玄妙談不上,唯本源二字。那裏是法則顯化之地,萬物起始之源。于其中,你可直觀輪回之生滅輪轉,體悟虛空之浩瀚無常。”
他又看向秦汐。
“而你,或可見證神聖秩序如何于混沌中建立,星月之光如何照徹蒙昧。”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一絲告誡。
“然,機遇與風險并存。直面本源非是易事,心神不夠堅定者,易迷失于法則洪流之中,輕則道基受損,重則神魂同化,淪爲法則的一部分。汝等,可願一試?”
秦安與秦汐沒有任何猶豫。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若因畏懼風險而裹足不前,又何談攀登大道之巅?
“晚輩願往!”
兩人異口同聲,眼神堅定。
小白也立刻“嗷嗚”一聲,表示要跟着一起去。小月雖未出聲,但盤旋而起的身姿也表明了它的态度。
聖尊微微颔首,對于他們的選擇并不意外。
“既如此,随吾來吧。”
說罷,他轉身,步伐依舊從容,卻仿佛踏在空間的脈絡之上,一步邁出,身形已在百丈之外,向着聖域秘境那最爲神秘、靈氣也最爲濃郁的核心區域行去。
秦安、秦汐不敢怠慢,立刻帶着小白和小月緊随其後。
他們知道,聖尊親自引路,前往那傳說中的聖地尋求突破契機,這無疑是一場天大的造化。
而能否抓住這份機緣,完成那臨門一腳的蛻變,就看他們自身的悟性與毅力了。
前方的路途被濃郁的、幾乎化爲液态的靈霧所籠罩,看不清具體景象,隻能感受到那股源自天地初開的古老、純粹而又磅礴無邊的氣息,正随着他們的靠近,變得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