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馬遜的雲屋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寬敞舒适,桌椅都是由柔韌的島雲雕刻而成,散發着淡淡的清香。柯妮絲爲大家端上了一種用“雲貝”沖泡的、口感綿密奇特的“雲茶”。
在娜美的主導下,談話圍繞着空島的基本情況展開。
“也就是說,在這裏通用的貨币是‘伊克’,而不是‘空島币’?”
娜美迅速抓住重點,她之前差點被“空島币”這個說法誤導。
“是的。”
亞馬遜抿了一口雲茶,解釋道。
“‘空島币’是青海來的旅人對我們貨币的統稱,實際上我們使用的是‘伊克’。兌換的話,可以去那邊的官方兌換所。”
他指了指窗外一個有着翅膀标志的建築。
“而那些神奇的‘貝’,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
柯妮絲輕聲補充道,她似乎對白池這個奇怪但友善的青海女子放松了警惕。
“有能儲存聲音的‘音貝’,儲存圖像的‘燈貝’,還有能産生風、産生熱量的‘風貝’、‘熱貝’……很多很多。”
“哇!好厲害!”
烏索普和喬巴眼睛發亮,對這些新奇道具充滿了興趣。
路飛已經拿起一個音貝,對着它大吼大叫,然後播放出來,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索隆對貨币和貝類興趣不大,抱着刀在旁邊充當起了不透明背景闆,但耳朵卻留意着周圍的動靜。
山治則向柯妮絲打聽空島特有的動植物和食材,得知了那種“鐵疙瘩南瓜”叫做“指南瓜”,雖然不能直接食用,但是打開後也屬于空島一種重要食材,這讓他頗爲興奮。
白池擺弄着一個燈貝,對于這個島嶼擁有的奇怪貝殼啧啧稱奇。
看似随意,實則敏銳地捕捉着亞馬遜和柯妮絲話語中流露出的細微情緒。
他們在害怕什麽?提到“神”的時候,語氣明顯不一樣了……
羅賓則更關注曆史,她優雅地放下茶杯,問道。
“亞馬遜先生,您剛才提到了‘神’。請問,空島一直都是由‘神’統治的嗎?有沒有……更早之前的曆史?”
這個問題讓亞馬遜和柯妮絲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亞馬遜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
“在現在的‘神’艾尼路大人之前,空島也曾有過其他的管理者。至于更早的曆史……那已經是太久遠的事情了,或許隻有‘神之島’阿帕亞多上的遺迹,才記錄着一些被遺忘的故事。”
他巧妙地避開了具體細節,語氣中帶着明顯的忌諱。
“阿帕亞多……”
娜美重複着這個名字,記錄指針正指向那裏。
“那裏就是‘神’居住的地方?”
“是的。”
柯妮絲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是聖域,沒有神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否則……會觸怒神,降下神罰。”
“神罰?”
路飛歪着頭,一臉不解。
“那是什麽?很厲害嗎?”
亞馬遜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那是凡人無法抗衡的力量。是雷……是毀滅一切的雷霆。”
雷?
白池摩挲着下巴,簡單的猜測着。難道這位“神”艾尼路,是雷電相關的能力者?
畢竟從剛剛的聊天中,他們得到的信息就是,空島人和青海…也就是他們這些雲層下是土着們的理解并不一樣。
彼此都存在些對方無法理解的東西,若是這個“神”本身是個惡魔果實能力者呢?
似乎這樣就好解釋的多了……
“哇!聽起來好酷!”
路飛下一秒就興奮地跳了起來。
“那個神是雷電人嗎?像艾斯的火一樣?”
小孩子一般的天性,讓他可以自動屏蔽掉很多沉悶的氛圍,這大概也是保持這份天真的訣竅吧?
“路飛!”
眼看着他可能要亂來,娜美趕緊把他拽下來,緊張地看了一眼亞馬遜和柯妮絲。
這對父女在聽到“艾尼路”和“神罰”時,臉上那份難以掩飾的恐懼是做不了假的。
她也開始在心裏犯嘀咕。
畢竟和雷電這種天災級别的存在扯上關系,不管是不是能力者都不容小觑,更何況,他貌似在“統治”這裏……
白池放下了手中的燈貝,指尖在柔軟的雲質桌面上輕輕敲擊着。
她的目光與羅賓短暫交彙,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
“凡人無法抗衡的力量……”
白池輕聲重複着這句話,語氣裏聽不出情緒,像是開玩笑,又好像藏着一份笃定在裏面。
“聽起來,這位‘神’很擅長讓人敬畏。”
她不是在質疑,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種依靠絕對武力建立的恐懼統治,她并不陌生。
某種程度上來說,倒是一種類似洗腦式的統治方式,安倍島上不也有個手段差不多的教皇嗎?
一個用恐懼,一個用信仰,其實本質上沒有什麽區别。
羅賓端起雲茶,氤氲的熱氣讓她的笑容顯得有些朦胧。
“越是強調不可抗衡,往往越是爲了掩蓋某些不想被人觸及的秘密。亞馬遜先生,您說呢?”
她的問題溫和卻犀利,像一把精準的解剖刀。
亞馬遜避開了她的目光,隻是沉重地搖了搖頭。
“有些界限,一旦越過,代價是所有人都無法承受的。諸位是尊貴的客人,還是……不要過多打探爲好。享受空島的風光,進行公平的貿易,然後平安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柯妮絲也怯生生地附和。
“是、是的……神之眼無所不在。”
這麽一夥人好像有什麽魔力一般,簡短的相處中,本性善良的柯妮絲父女就已經忍不住暗示他們了。
“神之眼?”
又是莫名其妙的詞彙蹦了出來,烏索普幾乎是立刻緊張地四處張望。
“在哪裏?難道我們一直被監視着嗎?”
他試圖找出類似眼睛的東西,但始終沒有收獲,不過現場還是因爲父女兩個認真的表情,陷入一種無形的壓力中。
山治點了支煙,走到窗邊,看向那個被稱爲“聖域”的阿帕亞多,眉頭微蹙。
他讨厭這種壓抑的氣氛,更讨厭有人讓美麗的女士露出恐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