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想到個‘好主意’,紀豔嬌一張小臉激動得滿面通紅。
于是。
衛葉梅緊趕慢趕趕過來的時候。
遠遠的。
看到的就是趴伏在地上,閉着眼睛一張老臉慘白發青的廖青花。
以及……站在一旁滿面紅光不知道因爲啥,正興奮得跟猴兒似的紀豔嬌。
衛葉梅大喊一聲:“廖青花!”
聲音穿透力極強,卻因爲距離的原因讓人聽起來有些失真。
聽不出是誰的聲音。
廖青花本來就腦瓜子嗡嗡的,隻能靠着閉目養神讓自己好受一點兒。
她隐隐約約聽到有人喊她名。
也是沒病習慣,下意識就跟個正常人一樣睜開眼睛轉頭朝着聲音來源的方向去看。
這一看,可了不得!
靈蛇狂舞!
那朝她沖過來的自行車車頭左歪右扭的都要甩出殘影了。
人家正經騎自行車都是走直線,衛葉梅倒好,一路S型漂移歪歪扭扭。
看着像是控制不住,但目标很明确,就是奔廖青花娘倆來的!
這場面讓紀豔嬌一個正常人看都覺得吓人,更甭提廖青花了。
廖青花瞳孔猛縮,在她的視角,衛葉梅連帶着那輛自行車,已經在她的眼裏歪歪扭扭的轉了不知道多少圈了。
尤其車頭還左右來回擺,看在她眼裏,就是大圈套小圈。
本身自行車走的就是大圈,車把帶着車頭又開始在大圈裏邊瘋狂劃小圈。
她瞳孔地震:“……yue!”
這畫面太美她不敢看也忘不掉。
哪怕重新閉上眼睛,眼前也好似套圈般轉啊轉,連帶着她整個人好像也在跟着轉……
讓她直接吐了個昏天暗地。
把衛葉梅看得是又解氣又惡心。
好不容易停在娘倆面前,安全下車,衛葉梅指着廖青花問紀豔嬌:“你娘都這樣了,快死了似的,你不管啊?”
紀豔嬌叛逆慣了,因着厭惡溫慕善,她也不拿衛葉梅當長輩,雙手畫圈,把腰一叉,聲音清脆的來了一句:“你管我呢!”
衛葉梅無語:“……”這傻丫頭,這話說的,跟旁邊撐地上吐的不是她老娘似的。
算了。
廖青花愛死不死,她也不管了。
親閨女都不着急呢,她一個外人更不着急了。
沒忘了自己是來幹啥的,等廖青花吐到沒東西可吐,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兒,一看就是緩過來勁兒了。
衛葉梅立馬招呼她說:“你快睜眼睛看看!看看這車亮不亮!”
她來之前特意找地方下了趟車,把車上沾的浮灰全給拍下去了。
就不信亮不瞎廖青花的狗眼!
廖青花眼皮子又是狠狠一跳。
衛葉梅現在搞這出兒,和在别人病床前頭扭秧歌有什麽區别?
見廖青花不語,隻一味的幹嘔,衛葉梅也不寄希望于她能捧哏了。
幹脆自顧自擋在廖青花母女面前顯擺起來。
“這車啊,好啊,我聽說十裏八村我家這是頭一輛,看,我現在都會騎了,我一個鄉下老太太做夢都想不到還能騎上自行車。”
“這都是往常大領導下鄉視察的時候人家騎的,當時看着威風,這自己騎起來……說實話,也感覺不到威風不威風,反正是騎哪都有人瞅。”
廖青花閉着眼睛冷笑了一聲。
紀豔嬌小小聲陰陽怪氣:“不夠臭顯擺的了,不就是彩禮裏邊有輛自行車嗎,有啥了不起的。”
“再說了,人家在彩禮裏放自行車,等你女兒嫁過去自行車還得給人家帶回去,說得好像是給你家了一樣。”
衛葉梅意氣風發,完全不理會紀豔嬌的酸言酸語。
自顧自繼續說:“說來還是多虧了我的好女婿,小凜這孩子啊,和别的狼心狗肺的畜生不一樣。”
“對我這個丈母娘那是又尊重又孝順。”
“前兩天我和人說話不對付,他知道之後一下就急了,現在那老太太兒子還在床上躺着下不來呢。”
“和某些我從小到大對他好,到頭來對外人都比對我強的白眼狼一點兒不一樣。”
廖青花:“你說誰白眼狼?”
她敢問,衛葉梅就敢直說:“當然是說你的好二兒子了!”
“他從小到大,尤其是自從和我家善善定了娃娃親之後,我這個丈母娘對他不差吧?”
“結果呢?”
“他領養回來的小崽子要撞死我,他就那麽幹看着,攔都不攔。”
“我女兒爲了保護我把他領回來的小崽子打了,他倒是來了厲害勁兒,知道護着小崽子拿我們當仇人了。”
隻要想到當時紀澤看向她和她女兒時的眼神,衛葉梅就是一陣心涼。
她呸了一聲:“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和紀大有就不是什麽好東西,養出來的兒子也不是個記恩的。”
她說着,故意推着自行車繞着廖青花母女轉圈。
一圈一圈的圍着她們轉,好讓這倆沒見過世面的能好好欣賞一下她家的大件。
邊轉邊感慨:“還好老天保佑,讓我換了個女婿。”
“我這新女婿比上一個強出去不知道多少,我現在是一點煩心事兒都沒有,每天做夢都要笑醒……”
……每天晚上做噩夢的廖青花聞言,臉色又是慘白了一個度。
看她實在沒力氣做什麽反應,隻一味的虛弱一味的要吐。
衛葉梅撇撇嘴,懶得再說什麽刺激她。
等欣賞夠了廖青花的倒黴樣,也顯擺夠了自家閨女離了紀家之後過得有多好,衛葉梅直接推車就走。
反正她看完老對頭笑話了,再留這兒氣對方幾下,她都怕把人給氣死了自己還得擔責任。
廖青花現在看面相還挺吓人的,和她對罵都沒有勁兒,别一口氣上不來再死過去。
她不沾這晦氣。
見她要走,紀豔嬌趕緊開口:“你走行,讓我三哥過來接我娘!”
“我三哥給你兒子替班替的連老娘都不管了,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姓溫不姓紀了呢!”
“那是你家的事兒。”衛葉梅騎上自行車懶得理這腦子有坑的貨。
和孫二狗一樣,她也覺得紀豔嬌說話跟人老婆婆似的,沒大沒小陰陽怪氣的。
“你對你哥有怨氣找你爹娘告狀去,我和你家沒關系,找不到我頭上。”
“還有,把你眼珠子從我女兒自行車上挪開!我是讓你娘看車也沒說讓你看,你盯着不放幹啥?”
“那倆眼珠子瞪通紅跟紅眼病似的,有說酸話的工夫不如讓你的好知青丈夫也給你整一輛,省得一天啥也不幹,淨眼紅别人。”
衛葉梅說話直白到直接戳中了紀豔嬌最不想承認的事。
紀豔嬌扯着嗓子對着衛葉梅的背影喊:“你胡說!你才眼紅呢!你等我二哥回來的,到時候讓你女兒哭都沒地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