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内，值班的民警已經把所長等領導都叫了過來。

但他們隻是一個小派出所，平時就負責一下附近街道的治安，現在這事卻涉及到重大科研成果，說嚴重點都關系到國家安全了，洪所長覺得還是得上報到市局。

但現在三更半夜，市局的領導早就休息了，于是他想了一個辦法。

“先拖着，拖到天亮讓市局來人處理。”

于是沈薇這群人，都被集中在一個小會議室裏，然後一個一個被叫出去錄口供。

等把所有人的筆錄做完，時間已經到了後半夜。

幾個師兄師姐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又一刻沒睡，一個個都是呵欠連天，好不容易才撐到了天亮。

“民警同志，”劉師姐苦着臉問道，“這都一個晚上了，我們幾個證人的筆錄也做好了，是不是可以先回去了？學校今天第一天正式上課，我們還有好多事要做呢。”

“請再等一會兒，”負責看守的民警道，“領導馬上就來，他簽了字你們就可以回去了。”

劉師姐不耐煩地歎了口氣，心裏抱怨了幾句，便趴在桌上補覺。

市局的領導得到消息，天還沒亮，就派遣東城刑警支隊的張隊長，親自帶領一隊經驗豐富的刑警趕來。

看過所有人的筆錄後，張隊長面色凝重地問：“醫院那邊能确定章教授是中毒嗎？”

派出所的所長立即回道：“問過了，百分之八十可以确定。”

“看來這事不簡單，”張隊長拿出了一份筆錄，道，“讓她出來，我有些事要問問她。”

……

被叫出來的人正是劉師姐。

她見這次問話的人不是派出所的民警，而是穿着便衣的刑警，當場就有點慌了。

“警察同志，我知道的都說了，爲什麽還要找我問話啊？”

“小姑娘，你别怕，”張隊長笑着道，“就幾個小問題，回答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哦，”劉師姐這才放了放心，道，“那你問吧。”

“我看了你的筆錄，”張隊長道，“你說去年你們在做兩項重大研究時，你們新來的小師妹沈薇，她的功勞最大，是不是？”

“是。”

“筆錄上說，她每天都去得最早，晚上走得最晚，”張隊長道，“并且吃飯都是在實驗室裏，是不是？”

“是的。”

張隊長又問：“她有很多時間跟章教授單獨相處？”

“是的，”劉師姐道，“章教授忙的時候也不會去食堂吃飯，都是讓大師兄江頁幫他把飯打好，送到實驗室裏。所以吃飯的時候，實驗室就隻有他們兩人。有時候晚上我們都走了，章教授和她會留下，讨論一些問題之類。”

張隊長點點頭，道：“行了，我的問題問完了，你先回去再坐會兒。”

“不是說可以回家了嗎？”

“你的證詞很重要，所以暫時還不能回去，”張隊長道，“不過我保證很快的。”

劉師姐滿臉不高興地走了出去，一旁的刑警隊員問道：“大隊，你懷疑是沈薇？”

“不好說，但她的嫌疑是挺大。”張隊長道，“從小沒讀過書，成年了就嫁給部隊的軍官，才入學半年就拿兩個碩士學位，還正好參與了兩項重大科研研究，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會有這樣的天才嗎？”

“您的意思是，她是敵人從小就開始培養的？”

“可以這麽懷疑，但也不能排除她就是個天才。”張隊長想了想，問，“章教授醒了嗎？”

“剛剛讓人去看了，還沒有。”隊員道。

“讓人去醫院守着，我擔心事情鬧這麽大，不排除敵人會對章教授直接動手。”張隊長道，“等他醒了第一時間通知我，有些事需要親自問他才能做出判斷。”

“是！”

……

賀老爺子才剛起床，就得到沈薇被帶去派出所，一整夜都沒有放出來的消息。

“到底怎麽回事？”賀老爺子很明顯急了，問道，“爲什麽不早點來告訴我？”

“老軍長，我也是剛剛送胡醫師過去的時候，才得到的消息，第一時間就來告訴您了。”李滄道，“我還聽一個派出所的民警說，他們懷疑嫂子是敵特……”

“胡鬧！”

一句敵特把賀老爺子的暴脾氣徹底點燃了。

沈薇可是老張的外孫女，是革命烈士的後代，怎麽可能是敵特？

“爺爺，”賀西洲拄着拐杖也走了出來，“今天我不去部隊了，我們現在就去派出所！”

“走走走，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誰敢說沈薇是敵特！”

……

繼劉師姐後，張大隊長又把所有人都單獨問了話，最後才輪到沈薇。

見她眼裏沒有一絲慌亂，見到他還能神情自若，對所有問題都對答如流時，張隊長知道，不管沈薇是不是敵特，這次都遇到對手了。

“我就有點好奇，”張隊長道，“章教授雖然是你的恩師，但你們在一起工作也就一個多月時間，按理說感情不會很深厚。可你爲什麽要想方設法，甚至違背他家屬的意願幫他治病？”

“張隊長，這跟個人感情沒有關系。”沈薇道，“章教授是國家的棟梁，你可能不知道他這次的研究，對國防事業有多重要。如果失去了他，絕對是國家的重大損失。”

張隊長看着沈薇的眼睛，道：“如果章教授去世了，你又是他的得意門生，也正好參與了這兩項研究，那你不就成爲國家重點人才了嗎？”

聽到這句話，沈薇心裏忍不住火大。

但很快她就鎮定下來，她知道這隻是刑警問話的一種方式。

現在這個時代，不管是敵特還是内部敵人還太多，所以還是假定有罪論。也就是民警們走在街上，需要假定每個人都是壞人，時刻保持高度警惕。

這種情況要持續到九十年代，才會變成假定無罪原則，即假設所有人都是好人，需要搜尋各種證據，從好人堆裏找出少量的壞人。

所以這位刑警隊長懷疑她并沒有錯。

錯就錯在，他辦事的方式太循規蹈矩，太啰嗦了。

于是她道：“張隊長，我知道你在懷疑有敵特，其實我也在懷疑。”

張隊長微微一愣，笑着道：“敵特倒不至于，我們隻是必須把章教授中毒的案子查清楚。”

“那我幫你出個主意吧，應該能快速破案。”沈薇道。

“哦？”張隊長有點意外，但還是問道，“說出來聽聽。”

沈薇把自己得想法說了說，又跟張隊長商量了一會兒，便回到了小會議室，至于張隊長會不會采納，她就不能左右了。

她現在比較關心的是，章教授吃下藥已經十個小時了，不知道效果怎麽樣。

等沈薇走後，張隊長的神色愈發凝重，看着面前的筆錄本出神。

“隊長，怎麽弄？”旁邊的隊員問，“她這個辦法我覺得挺好，咱們要不要試一試？”

“可以試一下，”張隊長最後道，“但先得章教授醒過來。另外再派幾個人去一趟學校，有些事也要好好調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