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戲是在“家”的場景裏拍。

劇情很簡單：蘇慕言坐在鋼琴前彈奏《守護》，星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趴在鋼琴邊聽着，然後慢慢靠在他身上。

燈光調成溫暖的橙黃色，像是午後的陽光。

蘇慕言坐在鋼琴前，手指輕觸琴鍵。

星星站在房間門口，等着導演的信号。

“Action！”

前奏響了起來。

蘇慕言閉上了眼睛，指尖流淌出溫柔的旋律。

他彈得很投入，仿佛不是在表演，而是在回憶。

回憶星星剛來時的那些夜晚，用曲子哄她入睡的情景。

星星輕輕的推開了門。

她的腳步很輕，像是怕打擾到了什麽。

走到鋼琴邊時，她停了下來，趴在琴身上，歪着頭看哥哥彈琴。

這個動作是臨場發揮，導演沒有要求。

但是許導在監視器後立刻做了個手勢，示意攝影師捕捉。

星星看得很專注。

她的眼睛裏倒映着鋼琴的光澤，也倒映着哥哥專注的側臉。

漸漸地，她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溫柔，從溫柔變成了依戀。

她慢慢的靠近，最後把臉貼在哥哥的手臂上，閉上了眼睛。

蘇慕言感覺到了她的靠近，彈琴的手沒有停，但是嘴角揚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笑。

“Cut！”許導喊，“太棒了！這個鏡頭一條過！”

星星睜開了眼睛，還有一些懵：“結束了嗎？”

“結束了，特别好。”許導走了過來，“星星剛才在想什麽？”

“在想……”星星小聲說，“在想哥哥每天晚上給星星彈琴的樣子。”

“所以不是表演，是回憶，對嗎？”

星星點頭。

許導轉向蘇慕言：“蘇老師，您這個妹妹真的是……天生的演員。不，不是演員，是真情的流露。”

休息了十分鍾，準備第二場戲。

這場戲在星空背景下拍的，需要星星獨唱《守護》的副歌部分。

工作人員搬來了一個小平台，讓星星站在上面，這樣在鏡頭裏就能完全融入“星空”。

燈光調暗，隻有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她的身上。

“星星，待會兒你就看着鏡頭唱。”許導指導着，“就像你在家給哥哥唱一樣，不要想着是在拍MV。”

星星點頭，但是小手在身側悄悄的握成了拳頭。

蘇慕言看到了，走過來握住了她的手：“緊張？”

“嗯。”星星誠實地說，“一個人站在這裏……有點怕。”

“那哥哥站在鏡頭後面看着你，好嗎？”蘇慕言指向攝影師旁邊的位置，“你能看見哥哥，哥哥也能看見你。”

星星看了看那個位置，距離不遠，能清楚地看見哥哥。

她松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拍攝開始了。

音樂響了起來，是《守護》的副歌伴奏。

星星站在星空下，追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銀邊。

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口：

“我會用盡所有力氣，守護你純真的笑容……”

聲音很輕，但是很清澈，像是山間的泉水。

她的眼睛看着鏡頭，但是又好像透過鏡頭，看着鏡頭後的哥哥。

唱到“不讓風雨打濕你翅膀”時，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不是失誤，而是情感的自然流露。

許導在監視器後屏住呼吸，示意攝影師推進特寫。

星星的眼睛裏漸漸泛起了水光。

她想起了很多事：哥哥手受傷時她吹氣的畫面，哥哥深夜給她蓋被子的畫面，哥哥教她寫字畫畫的畫面……

“因爲你是我的光……”她的聲音哽咽了，但是堅持唱了下去，“所以我願做你的影子，永遠守護……”

最後一個音符落了下來，眼淚也從她的臉頰滑落了。

不是悲傷的眼淚，而是感動的、幸福的眼淚。

全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許導第一個鼓掌：“完美！太完美了！”

聽到了掌聲，星星這才從情緒中走了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淚。

蘇慕言立刻走了過去，把她從平台上抱了下來：“唱得真好。”

“哥哥，”星星把臉埋在他肩上，“星星剛才……好想你。”

“哥哥一直在。”蘇慕言輕聲說。

接下來是第三場戲，也是最重頭的一場：兄妹合唱。場景又換回了“家”，但是這次兩人都坐在鋼琴前，四手聯彈。

這是一個技術活。

蘇慕言提前教了星星簡單的和弦，她的小手勉強能夠到。

練習的時候總是出錯，但是正式拍攝時，卻出奇地順利。

鏡頭從側面推進。

一大一小兩雙手在琴鍵上移動，星星的手偶爾會慢半拍，偶爾會按錯鍵，但是那種笨拙的、努力跟上哥哥節奏的樣子，反而成了最動人的一部分。

彈到一半，星星忽然擡了起頭，對着蘇慕言笑了。

那個笑容毫無預兆，純粹是因爲開心而笑。

蘇慕言也笑了，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但是頭微微側向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Cut！”許導的聲音有些激動，“這個對視……絕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工作人員圍在一起看着上午拍的素材。

所有人都被那些畫面打動了。

不是被技術打動，而是被情感打動了。

“我做這行十年了，”攝影師老陳說，“拍過無數的明星，拍過無數的MV。但是像今天這樣……怎麽說呢，不像是工作，像是偷窺了一段真實的生活。”

“特别是星星獨唱的那一段，”剪輯師小周說，“那個眼淚……演不出來的。這孩子心裏真的有很多愛。”

星星對這些評價一無所知。

她正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小口小口地吃盒飯。

今天的菜有她喜歡的西紅柿炒蛋，她吃得很香。

蘇慕言坐在她的旁邊，一邊吃飯一邊看手機。

林森發來了消息，說《守護》的音頻版上線一周，已經穩居各大榜單榜首。

MV預告片放出後，預約觀看人數破了平台的紀錄。

“很多人都說等MV等哭了。”林森寫道，“你們今天拍得怎麽樣？”

蘇慕言拍了張星星吃飯的照片發了過去：“很順利。星星表現超乎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