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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逍遙再三感受、确認之後,發現自己确實不再是剛破殼時那巴掌大的小不點了,體型已經增長到了正常人類嬰兒的大小。她低頭仔細審視自己的四肢——兩隻前爪和兩隻後爪都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青黑色,爪子和胳膊、腿上都覆蓋着一層細密而堅韌的青色鱗片,閃爍着幽冷的光澤。
她努力在記憶中搜尋,撓了無數次頭(感覺如果頭頂有頭發的話,這會兒肯定已經秃了),也沒想起來這長着爪子還有鱗片,形态如此奇特的,到底是個什麽物種。
也許是看她一直低着頭,專注地打量自己的爪子,她那位便宜老爹還以爲她是在臭美,欣賞自己的“新皮膚”。他咧嘴一笑,帶着幾分得意,大袖一揮,一面由清澈水波凝聚而成的鏡子,便懸浮在了林逍遙面前。
老頭兒樂呵呵地把她輕輕抱起來,讓她能正對着那面水光鏡。
這下,林逍遙終于看清了自己的全貌——
一顆類似于傳說中神龍的腦袋,頭頂有兩個不明顯的小鼓包,似乎是龍角的雛形,眼睛圓溜溜的,帶着點懵懂(更多的是生無可戀)。身體部分卻有些像麒麟,敦實而充滿力量感,覆蓋着青黑色的鱗甲。尾巴十分短小,毛茸茸的,乍一看竟有點像兔子的尾巴。最奇特的是爪子,并非麒麟的蹄狀,而是更接近于猛禽的利爪,尖銳有力。渾身上下鱗片覆蓋,但在背部肩胛骨的位置,卻有兩個明顯的、尚未破開的凸起,怎麽看都像是……準備要長出翅膀的樣子?!
她對着鏡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研究了半天,依舊一臉茫然。這四不像的造型,到底是啥玩意兒?
也不知道是她看得太認真,還是那左右打量的迷糊樣子取悅了她爹,絡腮胡老爹咧着大嘴,一邊拎着她(姿勢依舊有些豪放),一邊開始了滔滔不絕的“物種科普”兼“家族史講座”:
“怎麽樣啊?閨女!是不是長得賊拉好看?我跟你說,你這是随你老爹我多一點!”他語氣裏滿是自豪,“看看你背上的翅膀鼓包,比老爹我小時候長得還快!我聽你奶奶說,我快三歲了,翅膀才冒頭,你這才一天,鼓包就這麽明顯了!還是像老爹好看一點吧?”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什麽了不得的秘密:“我告訴你說,你要是随你娘,你就愁死了!雖然你這個龍頭看起來挺威風,像龍是吧?告訴你,你這是随了你舅舅!你舅舅屬于血脈返祖,繼承了真龍之身!威風吧?”
“雖然你娘身上也有龍族血脈,但她是繼承你外婆那邊的多一些。你外婆的真身啊,是一條巨蚺!雖然看起來是挺威猛的,盤起來跟座小山似的,但是……咳,真的不好看!”他做了個誇張的嫌棄表情,“還好你娘化形之後還是挺好看的,是個大美人兒!你都不知道,我第1次見到你娘真身的時候,好家夥!吓了老子一跳!要不是當時已經有了你(指蛋),老爹我都想悔婚了!”
“不過等後來看到你舅舅的時候,哎喲,那真龍之身,金光閃閃的!我覺得又有了點希望!萬一孩子随舅呢?血脈返祖呢?沒想到啊沒想到,還真讓我給蒙對了!哈哈哈哈!”他得意地大笑起來,震得林逍遙耳朵嗡嗡響,“你看看你這龍頭,多威風!跟你舅小時候差不多,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聽着老爹這一頓唾沫橫飛、信息量巨大的“叭叭”,林逍遙腦子裏那團亂麻終于被理清了!
原來如此!
她的母親,是一條真龍與一隻巨蚺的後代。當年孕育了一對龍蛋(或許是某種廣義的“龍屬”蛋)。她的舅舅繼承了父親的血脈,成就了真龍之身。而她的母親則更多地繼承了母親(外婆)的血脈,真身是一條巨蚺。
而她父親的真身,說起來就有點牛逼了——居然是龍生九子中的老六,赑屃(bi xi)!那個喜歡負重,長得像龜,常出現在石碑下的那個!
不對啊!林逍遙突然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她爹是赑屃,現在又是閻羅王?這地府編制,現在都這麽野了嗎?不都是大功德之人死後被封神的嗎?怎麽神獸也能來當閻王了?而且聽這意思,地府現在好像還挺……空曠?
到了後來,随着她爹更多的碎碎念,她才拼湊出更完整的信息。
原來,在很久以前的一場神魔大戰中,身爲龍子赑屃的她爹不幸隕落。但其神魂不滅,又經曆了幾世輪回積累功德(估計每一世都跟“負重”、“穩定”脫不開關系),最終功德圓滿,符合了地府閻羅的選拔标準,得以歸位,執掌一方殿宇。
而現在這個時間點,地府正處于“創業初期”,百廢待興,人手嚴重不足!十殿閻羅目前隻歸位了三位!她爹就是其中之一,資曆還算比較“新”。其他七殿還空着呢,等着符合條件的大佬們陸續上崗。
而她娘,是在她爹還是龍子赑屃的時候,兩人就相識相戀并懷上了她(這顆蛋)。龍族(包括相關神獸)孕育後代本就耗時漫長,她這顆蛋足足孕育了幾百年之久。等到她爹在輪回中積攢夠功德,回歸地府,坐穩了閻羅之位,穩定下來之後,她娘才決定把她這顆“百年老蛋”送回地府,交給她爹撫養。
隻是她娘恐怕怎麽也想不到,她爹是等到了蛋,但這蛋……也太能沉得住氣了!這一等,就又等了整整三百年,她才終于舍得破殼而出!
理清了這複雜離奇的身世和背景,林逍遙望着水光鏡裏那個龍頭、麒麟身、兔子尾、鳥爪、還背着倆翅膀鼓包的自己,心情複雜得難以言喻。
行吧。
穿越成蛋,落地府,爹是閻王兼赑屃,娘是龍蚺混血,舅是真龍,自己是個未知品種的四不像……
這開局,真是……刺激他媽給刺激開門,刺激到家了!
她這嶄新(?)的“鬼生”(或者說“獸生”?),看來是注定沒法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