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龍宮深處,一處偏殿花園的巨型珊瑚叢中。
餘嬌嬌正屏息凝神,将自己嬌小的身子縮在一簇色彩斑斓、形态嶙峋的血色珊瑚後面,努力扮演着一個合格的“隐藏者”。今天輪到小荔枝找,她和五福藏!
就在她百無聊賴地數着眼前珊瑚上有幾個孔洞時,一陣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和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從不遠處另一叢更爲茂密的墨色珊瑚後傳了過來。
“死鬼……輕點兒……萬一被人看見……”一個嬌媚的女聲帶着喘息,聽起來有些耳熟。
“怕什麽……這地方偏得很……誰沒事會來?寶貝兒,可想死我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急不可耐。
餘嬌嬌的小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這聲音……女的好像是……三姨母家那個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表嫂?男的……是二舅舅家那個仗着父親寵愛、眼高于頂的表兄敖厲?
她悄悄扒開一絲縫隙,透過珊瑚的間隙看去——果然!那對衣衫不整、糾纏在一起的男女,不是他們又是誰?!
餘嬌嬌心裏頓時一陣膩味。她對這種狗血事情半點興趣都沒有,隻想趕緊悄悄溜走,免得髒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她小心翼翼地往後挪動身子,準備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這是非之地。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她腳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截枯脆的小珊瑚枝,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嚓”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珊瑚叢中,不啻于一聲驚雷!
“誰?!”敖厲猛地擡起頭,眼神銳利如刀,瞬間鎖定了餘嬌嬌藏身的方向。
那表嫂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慌忙拉扯自己淩亂的衣裙。
餘嬌嬌心裏暗叫一聲倒黴,知道躲不過去了,幹脆大大方方地站了出來,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小臉上一片淡然:“我什麽都沒看見,你們繼續。”說完,轉身就要走。
“站住!”敖厲一個閃身,攔在了她的面前,臉上再無平時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驚慌與狠厲。他死死盯着餘嬌嬌,壓低聲音威脅道:“餘嬌嬌?你怎麽會在這裏?!剛才……你都看到什麽了?聽到什麽了?”
“我說了,我什麽都沒看見,也沒聽見。”餘嬌嬌耐着性子重複了一遍,心裏已經開始不耐煩。她最讨厭這種糾纏不清的破事。
“厲哥!不能放她走!”那表嫂也整理好衣物跑了過來,臉上滿是恐懼和決絕,“她肯定都看到了!要是讓她說出去……我們倆就全完了!你爹和我婆婆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
敖厲眼神中的猶豫瞬間被狠毒取代。他盯着餘嬌嬌,仿佛在看一個死人:“嬌嬌表妹,對不住了!要怪,就怪你運氣不好,撞破了不該撞破的事!”
話音未落,敖厲周身靈力暴漲,五指成爪,帶着淩厲的勁風,直取餘嬌嬌細嫩的脖頸!竟是打算殺人滅口!
那表嫂也咬了咬牙,從袖中滑出一柄淬着藍汪汪光芒的匕首,從側面襲向餘嬌嬌的肋下!
“給臉不要臉!”餘嬌嬌徹底怒了!
她本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懶得管這些龌龊勾當,沒想到這兩人竟如此歹毒,想要她的命!
真當她地府小閻王的名頭是白叫的?!
面對兩人兇狠的夾擊,餘嬌嬌不閃不避,體内天仙級的修爲轟然爆發!她甚至沒有動用舅舅送的法寶铠甲,純粹憑借強橫的肉體和精純的靈力!
“嘭!”
一聲悶響,敖厲那志在必得的一爪,結結實實地抓在了餘嬌嬌擡起格擋的手臂上,卻感覺自己像是抓在了一塊萬年玄鐵上,震得他指骨欲裂,整條胳膊都麻了!
與此同時,餘嬌嬌另一隻小手快如閃電,後發先至,精準地扣住了表嫂握着匕首的手腕,稍一用力——
“咔嚓!”
“啊——!”表嫂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手腕骨骼已然碎裂,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就這點本事,也學人家殺人滅口?”餘嬌嬌冷哼一聲,飛起一腳,直接将敖厲踹得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後面的珊瑚叢上,撞碎了一大片絢麗的珊瑚。
敖厲噴出一口鮮血,又驚又怒,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小表妹,實力竟然如此恐怖!
“跟她拼了!”敖厲狀若瘋狂,再次撲上,那表嫂也忍着劇痛,用另一隻手施展法術,道道水箭射向餘嬌嬌。
餘嬌嬌徹底失去了耐心。她本來隻想教訓一下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現在卻被徹底激怒了。
“找死!”
她不再留手,身形如鬼魅般在兩人之間穿梭,拳腳如同狂風暴雨般落下!
“轟!”
“咔嚓!”
“嘭!”
敖厲和表嫂如同兩個破沙袋,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筋斷骨折,鮮血狂噴,隻能發出痛苦的哀嚎。
盛怒之下的餘嬌嬌,打嗨了之後,順手抄起旁邊一根不知哪個水族丢棄的、碗口粗的玄鐵棍,将滿腔的怒火傾瀉在了周圍的建築上!
“我叫你們想殺我!”
“我叫你們污穢不堪!”
“我叫你們仗勢欺人!”
一棍橫掃,精美的玉石欄杆粉碎!
一棍劈下,華麗的亭台屋頂坍塌!
再一棍捅出,假山珊瑚炸裂成齑粉!
不過片刻功夫,這座屬于三姨母家的偏殿花園,連同附近幾座附屬建築,被她用一根鐵棍硬生生掀了個底朝天!斷壁殘垣,一片狼藉,仿佛剛被巨獸蹂躏過一般。
如此巨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整個龍宮。
最先趕到的自然是三姨母一家和附近的龍子龍孫、蝦兵蟹将。當他們看到變成廢墟的花園,以及躺在廢墟中奄奄一息、渾身是血的敖厲和表嫂時,全都驚呆了!
“厲兒!”三姨母撲到敖厲身邊,看着他凄慘的模樣,心如刀絞。
“你這是怎麽了?!”敖厲的父親,也就是餘嬌嬌的二舅舅,也聞訊趕來,看到兒子的慘狀,又驚又怒。
那表嫂見到靠山來了,立刻戲精附體,強忍着疼痛,淚如雨下,指着站在廢墟中央、手持鐵棍、小臉冰寒的餘嬌嬌,哭喊道:“婆婆!二叔!你們要爲我們做主啊!餘嬌嬌……餘嬌嬌她偷了我娘留給我的傳家寶珠,被我和厲哥撞見,她不但不認錯,反而惱羞成怒,将我們打成這樣!我……我可憐的孩子……還沒出世……就被她……被她給打沒了啊!嗚嗚嗚……”
她一邊哭,一邊暗暗運功逼出些許血迹在裙擺上,營造出小産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