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用他大部分的精力關注着賀茂長盛的一舉一動。
賀茂長盛見兩副铠甲并不理睬他,這才開始懷疑铠甲可能是空的。他點頭哈腰的靠近铠甲,伸手掀開了面罩,裏面卻是漆黑一片,果然沒有人。
前進的方向隻有那段通向地下的樓梯,賀茂長盛隻得硬着頭皮往下走。他并沒有注意到,在他走下階梯時,剛才他觸碰過的铠甲竟一百八十度轉過頭來,好像是在目送着他走下樓梯,此情此景讓人毛骨悚然。他沿着年代感十足的螺旋狀石階向下走了許久,越走越安靜,甚至已經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終于走完了最後一個石階,展現在眼前的是一段年代久遠的走廊。仔細觀察,走廊很寬,長度将近百米,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木門,每隔幾米就有一個拱形的支撐結構。兩側竟然是一座座靈龛,這些靈龛規格不一,有的是雕塑有的是墓碑,有的隻立着一個十字架,還有的位置是空的應該是留給後人的位置。靈龛與靈龛之間的牆垛上安裝着燭台,所有的蠟燭都被點亮,整個走廊和所有的靈龛被打理的一塵不染,也沒有陳腐的味道,顯然這裏是有人在管理的。而且這裏相當的傳統,在有電燈的時代,還在堅持使用蠟燭照明。
賀茂長盛緩步前行,仔細觀察着兩側的靈龛,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誤入了某個地下墓園。
突然,身後有人說話了,“先生,歡迎你來到廣負盛名的驅魔人公會。如果你是驅魔人的話,那麽你到家了!”
在這麽靜谧的空間裏,背後多了一個人,賀茂長盛竟然毫無察覺。而且這是個墓園,對方還說他到家了,這突如其來的言語吓的他毛骨悚然。
賀茂長盛趕緊轉身面對着說話的人。那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地中海發型,穿了一身修士的長袍,胸前挂着十字架,慈眉善目的。賀茂長盛借着請神的力量用天眼察看了一下,對方是個實實在在的人類,并不是鬼或者被惡靈附身了。
懂外語的賀茂長盛松了口氣,禮貌的鞠躬緻意,“我叫賀茂長盛來自島國,是一名職業的驅魔人。早就聽說過驅魔人公會的大名,所以今天特意來觀摩學習一下。”
對方說道:“我叫托馬斯,是驅魔人公會的修士。對不起,我地理學的不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島國……應該屬于神州吧?據我所知,神州驅魔的活應該不多吧,而且隻是走個形式而已。不像我們這裏驅魔要真刀真槍的拼命。”
賀茂長盛無奈的說道:“很遺憾,我們島國離神州就遠了那麽一點點,所以不屬于神州。我們那裏驅魔的買賣還是很好的,價錢開的也不錯。有些時候确實是裝裝樣子,不過玩命的時候也不少。”
托馬斯說道:“既然你已經通過了門外的測試,說明你是一個合格的驅魔人。驅魔人公會歡迎世界各地的驅魔人前來交流,這裏是你們永遠的家園。随我來吧驅魔人,剛好今天會長在,我帶你去觐見會長。”
兩個人沿着走廊向前方的木門行去,賀茂長盛問道:“托馬斯,走廊兩側的靈龛裏都埋着人嗎,他們都是什麽人?”
“是的,每一個靈龛下都埋着人。他們都是已故的驅魔人。隻有每一代的首席驅魔人,還有做出過卓越貢獻的驅魔人才有資格埋葬在這裏。”
“把他們埋葬在你們每天上班的地方,你們或者他們不會感覺怪怪的嗎?”
“我們都是神的仆人,能夠每日與先賢相對,這是我們的榮耀,所以沒有特别的感覺。至于他們有什麽感覺,這個沒人知道。”
就在這時候,賀茂長盛有意無意的觸發了秦易的觀想能力,竟然看到了靈龛中的每一個死者死前的景象。隻有極個别的是躺在床上,在家人的陪伴下壽終正寝。大部分都是非正常死亡,有的是在腥風血雨的戰鬥中被敵人砍下了首級。有的是被人吊死的,有的是被槍打死,被炸彈炸死的,還有被火車撞死的。他們出現的場景橫跨了千百年的曆史,面對的敵人也五花八門,有狼人有魔鬼有妖魔還有怪獸……
巨大的信息量沖擊着賀茂長盛的頭腦,他難堪重負,抱着頭跪在了地上。這裏一共也就埋着三四十個人,而且距離遠一些的他也感應不到,他總共也就感應到距離最近的八九個屍體,都已經被折磨的死去活來。可想而知秦易被四十多萬降卒死前的景象同時沖擊時是何等的負載。從這裏也能看出一人一神在身體以及精神力量上存在着本質上的區别。
托馬斯蹲在他身旁,扶着他的雙肩,問道:“驅魔人,你怎麽了?”
過了好一會兒,賀茂長盛才從痛苦的折磨中回複過來,緩緩的說道:“剛才我不小心觸發了借來的能力,還好那個能力自動消失了,不然我怕是要死在這了。原來請神是個危險的事,有些神的能力凡人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看來以後請神要謹慎了!”
賀茂長盛在托馬斯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快速通過了走廊來到木門前,門廊左右又是擺放着兩套中世紀的鋼制铠甲。
“你們這裏流行用铠甲做裝飾嗎?”
賀茂長盛問得托馬斯一愣,他诙諧的答道:“用铠甲做門衛最大的好處是不用付工資。”
“哈哈,還不用吃飯,定期塗些油防鏽就行了。”
後方的回轉樓梯處傳來了腳步聲,遠遠望去來者是一個一襲黑衣的老婦人。她駝着背,頭戴黑色的頭巾,手裏捧着一束鮮花。
托馬斯見狀示意賀茂長盛稍等,便一路小跑迎了過去。兩個人很熟絡,一陣交談之後,托馬斯引領着老婦人來到一處靈龛前。老婦人将鮮花擺放在靈龛上,與托馬斯一同進行了禱告。儀式結束,老婦人仍留在原地,默默注視着靈龛。托馬斯則回到了賀茂長盛的身邊。
賀茂長盛說道:“看她這個歲數,我還以爲是驅魔人公會的元老呢,原來是個掃墓的人。”
托馬斯答道:“是呀,她是墓主人的遺孀。我十幾歲剛來這裏的時候就經常遇見她。幾十年過去了,當年美豔動人的少婦已經變成了老太太。”
賀茂長盛疑惑的問道:“她是怎麽通過門口的測試的,難道她也是驅魔人嗎?”
“不用測試,直接敲門就可以了!”
“我的天,爲什麽不能一視同仁呢,讓我費了老大的力氣才通過了測試。”
“你願意證明自己的信念和智慧,這很好。牌子上又沒寫着必須通過測試才能進來呀!你沒注意到牌子邊上還有一根繩子嗎,那是門鈴,你隻要用力拉一下,自然會有人去給你開門了。”
賀茂長盛一臉無語的表情。這次請神時間不短了,又經過剛才被突如其來的信息量沖擊,精神力量幾乎消耗殆盡,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咒,送神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