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越說越過分,男人擰起眉心,壓低聲音警告,“溫之瀾。”
溫之瀾鼻子有點泛酸,“哪有你這麽小氣的男人,怎麽說我都跟他在一起五年,聽到那些話怎麽可能無動于衷嘛?我要是真的裝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你才應該擔心,可我那個反應分明是人之常情,說明我這個人重情重義,你不誇我就算了,怎麽還自己一個人氣上了?”
“……”
霍至臻簡直要被她給氣笑了。
論強詞奪理,她真是他遇到的第一人。
跟前男友舊情難忘,還想讓他誇她?
溫之瀾吸吸鼻子,“我病了這麽多天,你看都不來看我一眼,就算不談愛情,也得談一談夫妻之道吧,有這麽放着生病妻子不管的丈夫嗎?”
霍至臻歎息一聲,“太太,我說了,忙完就去看你。”
“你自己說的,工作哪有忙完的時候,我現在就想你過來。”
“……”
霍至臻拿下唇間的煙,沉默的看着遠處,片刻後淡聲道,“還有個會,開完就去。”
這是妥協了。
溫之瀾給個台階也就順着下來,“好,那我等你。”
挂了電話之後,溫之瀾在醫院等了他将近兩個小時,再給他打電話也沒人接了。
唉。
她歎口氣,真難哄。
難哄就算了,竟然還說話不算話。
看了眼腕表,這都夕陽西下了。
她拿起手機給他發微信,“我爺爺說過,天黑之後不能探病,會不吉利。”
這條信息發出去沒多久,霍至臻的勞斯萊斯就停在了醫院門口。
下車他先看了眼她的信息,然後彎腰去拿車裏的花束。
進電梯之前,他又收到一條信息。
【爲了等你,我一天都沒吃飯,現在快要餓死了。】
保镖按下樓層鍵,霍至臻盯着這條信息看了幾秒,面上瞧不出多少情緒波動。
Vip病房。
保镖敲門,然後推開。
霍至臻抱着鮮花走進去。
溫之瀾不在病床上,她坐在餐桌那邊,正在吃晚餐,桌上擺了好幾個打包盒。
四目相對後,她倏地站了起來。
霍至臻挑眉,“一天沒吃飯?”
額……
溫之瀾幹巴巴的說,“這是第一頓。”
“你的事,張強會事無巨細跟我彙報。”包括一日三餐。
溫之瀾,“……”
她氣惱的看了眼杵在角落的張嬌嬌。
張強無動于衷一臉冷酷。
霍至臻把鮮花擱在桌上,“太太,沒别的事,我就不打擾你……”
他話沒說完,溫之瀾就抱住了他,甚至手裏還拿着沾了飯粒的勺子。
霍至臻身體往後,“這是做什麽?”
溫之瀾擡起頭,“哄你啊。”
霍至臻,“……”
溫之瀾撇撇嘴,“霍至臻,你好像很擅長冷暴力,我最讨厭這個了,而且冷暴力也是家庭暴力的一種,我們不是說好要當一對普通夫妻,你不能對我家庭暴力。”
霍至臻面無表情的垂眸看着她,“那你天不亮就跟前男友在樓下纏綿,是不是違背了約法三章的第一章?”
她愣了愣,“你怎麽知道的?”
問完她就後悔了,還能怎麽知道,又是監控,又是保镖的,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霍至臻有點冷臉,“不是說他是你的仇人,到底在舍不得什麽?”
他難以理解她對上一段感情的猶豫不決。
在他看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都是明擺着的事,何況那個男人還是害死她爺爺的兇手。
還是說,女人在感情上都一樣這麽是非不分和降智?
溫之瀾抱緊了他,“我沒有舍不得,那天一覺睡醒看見他在樓下,我就過去問他爺爺到底對他們家做過什麽,可他不肯告訴我,讓我繼續恨他。”
“那你恨他嗎?”
“我會忘了他。”溫之瀾漂亮的眼睛裏充斥着堅定,“恨一個人太沒有意義了,隻會浪費我的感情和時間,我甯願忘了,一了百了。”
傷害過她的人,她一定會睚眦必報,但之後,她會選擇忘記。
傷害過她的人,不配停留在她的記憶裏。
就算一時半會兒忘不了,隻要她努力,總有一天會忘記。
霍至臻沉默的凝視着她。
年輕漂亮,雖然有點感情用事,可又把感情看得這麽透徹。
他甚至可以想象,哪天他做了什麽不被原諒的事,她也會潇灑的頭也不回的走掉,然後再把他給慢慢忘掉。
歎口氣,他推開她,拿走她手裏的勺子,再按着她坐下來,“吃飯吧。”
溫之瀾還是看着他,“你跟我一起吃吧。”
“不了。”
“那我也不吃了。”
她推開面前的粥碗,頗有幾分賭氣的意思。
霍至臻覺得好笑,“你這是幹什麽?”
“你怎麽這麽難哄啊?”她漸漸也有了惱火,“上次我生氣,你一哄我就好了,輪到你,爲什麽不能見好就收?”
霍至臻靜默的看着她,“有沒有人說過你沒心沒肺?”
“有,你跟靳歡。”她也不否認性格裏的缺陷,但卻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如果這叫沒心沒肺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會改的,不自愛的話,活着有什麽意思。”
她就是要最愛自己。
說完,見他沒什麽反應,她又繼續說,“行,這次你生氣的點我能理解,上次你拿黑卡哄我,這次,我保險櫃裏的那些東西……你挑一件吧!”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咬着牙說出來的。
霍至臻沉冷的臉色終于得到了緩解,“這麽大方?”
“這次是我不對,做錯事了,不大方也不行。”
溫之瀾扯了扯他的袖子,“我活到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讓人動我的寶貝呢,連我爺爺都沒這個待遇,霍總确定不見好就收嗎?”
“你爺爺也沒這個待遇?”
“嗯,我爺爺的寶貝比我多,他瞧不上我的,但我的寶貝也是我費心收藏來的,每一件都很有價值,比不上你的黑卡,但那也是我珍愛的寶貝。”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要是再哄不好,她也不幹了。
霍至臻聽完這些話,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觸手微涼,他立即起身拿了她的外套披在她肩膀上,“再不吃飯就冷了。”
溫之瀾眨眨眼,“那……你要一起吃嗎?”
“嗯。”
霍至臻重新拆了一副餐具,就這麽被她三言兩語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