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了二十分鍾,把宋照煕送到目的地,霍至臻就走了。
回去的時候,特意吩咐司機繞道,眼不見心不煩。
他又沒這個義務。
應酬完又折騰了這麽一遭,霍至臻回到第一名府已經十點了。
溫之瀾洗完澡躺在床上敷面膜,聽見響動坐起來,不悅的說,“怎麽又到這個點?”
“路上遇到照煕,陪他去了趟夜色,然後又送他回家,耽擱了會兒。”
他略過了傅時淼那段,不想讓她不開心。
霍至臻身上還有寒氣,沒敢靠近她,隻是笑看着她,“十點了,怎麽沒睡美容覺?”
“等你啊。”
“這麽乖?”
“那我不是賣掉股份,對你心有愧疚,打算彌補一下麽。”
她不管做什麽,想什麽,始終坦坦蕩蕩。
坦蕩到讓人心頭酥麻,心生喜愛。
霍至臻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嘗到了面膜上的味道,皺眉,“不會有毒吧?”
溫之瀾笑了起來,“那你快點去漱口,中毒了,我可沒辦法救你。”
霍至臻彎腰就把她抱起來,啞着聲音說,“陪我一起洗。”
洗着澡,氣氛如此美好,忍不住又是一番纏綿。
結束的時候已經過了淩晨。
溫之瀾軟軟的靠在他胸口,困得睜不開眼,嗓音沙啞的說,“我覺得我彌補一個星期差不多就是極限了,再這麽下去,我海市第一美人的頭銜可就保不住了。”
不能睡美容覺,眼底泛青,精神也不好,她最近瞧着自己都覺得憔悴了不少。
霍至臻摸着她滑嫩白皙的臉頰,笑得胸腔震動,“太太多慮了,未來八年大概都沒人能取代你的美貌。”
“……”
原本困得要死的女人聽見這句話忽然睜開了眼,“爲什麽是八年?”
“八年後你剛好三十歲,總得給年輕小姑娘挪個位置吧。”
溫之瀾倏地坐了起來,“三十歲怎麽了,我現在有錢有閑,會把自己保養得三十歲也像現在這樣。”
霍至臻怔了下,“太太……”
溫之瀾不耐煩的打斷他,“八年後,你就三十五了,難道你以爲自己能永遠都是什麽太子爺啊,八年後你就成太上皇了!”
氣惱的說完這句,她躺下翻身背對着他。
就沒見過這麽會煞風景的男人,溫存過後,不說好聽的就算了,還暗戳戳說她以後變老。
是人都會變老,她能不知道麽,要他說。
霍至臻被她氣鼓鼓的樣子逗笑,覺得好玩,欺過去捏她鼓起來的臉頰,“你生氣的時候像河豚。”
溫之瀾拍掉他的手,“你生氣的時候像安康魚。”
霍至臻,“……”
河豚好歹是屬于可愛的,安康魚那種東西,除了難看他想不出别的形容詞了。
隻愣了一秒,男人就笑出聲來。
天寒地凍的深夜,霍至臻抱着嬌妻在床上笑成一團。
笑完鬧完,惹她氣紅了臉,他又霸道的壓着她親吻,直到吻走她的惱意,吻到她求饒。
關了燈,兩人依偎而眠。
時間真的不早了,可霍至臻剛睡下,宋照煕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溫之瀾還沒睡着,摸到手機替他按下通話鍵,不小心碰到了外放的鍵,宋照煕溫雅的聲音就這麽在卧室裏響了起來。
“我越想越不放心,至臻,你回去有沒有派人通知溫家那邊,别真給他凍死了,好歹也是爽快給了我幾千萬違約金,他要是死了,股市又得亂,你之前買了不少溫氏的股份,你也不想虧錢吧?”
溫之瀾睜開了眼,伸手重新開了燈,“你說的是沈聿?他怎麽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是霍太太啊,不好意思,打擾了,也沒什麽,就是回去的路上看見沈總喝醉睡在路邊,不過那邊應該有人接他,不會有事的,額,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宋照煕挂斷了電話。
溫之瀾把手機擱回去,垂眸就對上了男人眉目深沉的眼眸,心髒驟然一緊,“你……怎麽這麽看着我?”
霍至臻面色淡然,“在看你上次說償還完了是真話還是假話。”
溫之瀾,“……”
她抿唇不語。
霍至臻看了幾秒,大概就知道了答案,他伸手拿起手機,撥了個号碼出去,“藍天大道附近,有人喝醉睡着了,找到送回溫家。”
交代完,霍至臻把手機放在櫃子上,閉上眼睛,困倦十足的說,“太太,很晚了,睡吧。”
“喔。”
溫之瀾關了燈,沒有再躺在他懷裏,默默蓋好被子。
就在霍至臻快要睡着的時候,聽見了很輕的兩個字,“謝謝。”
這兩個字,讓他睡着了都是皺着眉心。
……
年關将至,年會之後很多公司陸陸續續放了假。
霍氏這樣的集團,福利待遇都是一等一的好,拿到獎金,各個部門準時準點的放假了。
霍至臻處理好手裏剩餘的工作,年二十九才真正放假。
放假也是一刻不得閑,掃墓祭祖,是每年都必不可少的。
尤其是他如今娶了妻子,更要帶過去給祖宗看看了。
霍老太太身體最近不太好,但也還是頂着冷冽的天氣跟他們去了墓園。
帶着貢品,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從山腳往上走。
風很大,溫之瀾裹着圍巾,半張臉都埋在裏面,隻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
她扶着老太太,兩人邊走邊說話,不時的看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霍至臻。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身姿挺拔,左右兩邊是霍氏旁系的親戚,後面還有七八個上了年紀的長輩。
見面的時候大概的介紹了下,溫之瀾沒能一一記住。
老太太見她不時往前看,忍不住笑着問,“最近跟至臻相處的怎麽樣?”
“挺好的。”溫之瀾羞赧的笑了下,“他對我很好。”
很好是真話。
可很好之餘,似乎隔着一層模糊不清的紗幔。
說冷漠并不準确,畢竟他有問必答,有事也必定幫她解決,可她……就是覺得他最近的态度有點疏離不清的。
老太太笑了笑,“我這個孫子從小就很強勢,有什麽話也從不跟我說,什麽都放在心裏,在公司殺伐決斷慣了,有時候會顯得有點不近人情,不過他很注重家庭,你這樣率直的性格,跟他很般配,我對你們有信心。”
“嗯。”
她心不在焉的應着。
溫之瀾看着男人清冷的背影,覺得奶奶的形容非常到位,他可不就是不近人情麽。
唉。
她到底又有哪裏惹到他了。
什麽男人嘛,老是叫人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