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霍至臻挑眉,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叫他。
他忍不住笑了,“也好,逛了一天也累了吧。”
他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臉上流露出寵溺的表情,“你先上去休息,我送如藍去劇組,很快回去。”
“好。”溫之瀾很乖順的收回視線,然後大方得體的沖江如藍笑笑,“江小姐,我先上去了。”
江如藍點點頭,“霍太太,你請便。”
溫之瀾拽着靳歡,兩人朝電梯走了過去。
直到她們進了電梯,江如藍才淡聲說,“霍奶奶給你選的霍太太,還真是很符合我對霍家的刻闆印象,又漂亮又識大體。”
端莊得體的名門閨秀,美麗但沒有自我。
這是短短幾分鍾,溫之瀾給她留下的印象。
霍至臻聽出她話裏的嘲弄,深邃的眼眸落在她怅然若失的臉上,“不是奶奶選的。”
江如藍愣住,“什麽?”
霍至臻看着面前的女人,面色淡然,“她不是奶奶選的,是我親自選的。”
江如藍,“……”
心髒驟然緊縮,酸澀漫延至四肢百骸,落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收緊,江如藍就這麽看着眼前英俊又冷漠的男人。
然而霍至臻已經收回視線,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發現她還在原地,眼中浮起不解,“怎麽?”
江如藍垂下眼睫,藏起情緒,“沒有,走吧。”
江如藍晚上還有夜戲,司機過來接她的時候發生了點小意外,剛好她碰到霍至臻,就提出讓他送她過去。
她知道他一定會答應,他向來如此,紳士是刻在骨子裏的習慣,這樣的夜晚,他不可能拒絕送一位單身女士的要求。
霍至臻親自開車送她,異國他鄉,但這座酒店是霍氏旗下的,他要一輛代步車再簡單不過。
霍至臻對路況不太熟悉,導航之後專心開着車。
江如藍坐在副駕上,神色茫然,像是還沒有從他之前的那句話裏回過神。
【她不是奶奶選的,是我親自選的。】
親自選的。
是爲了迎合老太太的要求選的,還是他自己也有私心?
這個問題在她腦海盤旋了一路,最終也沒能問出口。
之前在拉斯維加斯,他丢下她在醫院,傅時禮說他結婚了,她哥也說讓她别再等了,就連傅時淼那個小丫頭,都給她發信息,明裏暗裏都在暗示他變心了。
可她對那些人的話一次都沒有放在心上。
她毫不在意。
哪怕他結婚了。
可是現在……
江如藍心頭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恐懼他的婚姻并不是強求,而是他自己的私心。
會是這樣嗎?
他會喜歡那種端莊得體卻沒有靈魂的名門閨秀嗎?
車子停下,他把她送到了目的地,然後繞過車頭,紳士的給她拉開了車門。
暖風襲來,江如藍在座位上擡起了眼眸,“至臻,小九和十一,它們還好嗎?”
霍至臻怔了一秒,察覺到了她的言下之意,但還是溫聲回答她,“它們很好。”
江如藍忽然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解開安全帶,她下了車,瞥見匆匆跑過來的助理,她笑着說,“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不能送你們了,就在這邊祝你們一路順風吧。”
“嗯。”霍至臻神色淡漠的看着她,關上車門,目送她走遠,然後又不受控的叫住了她,“如藍。”
江如藍回過頭,“怎麽了?”
“新年快樂。”
“……”
她展顔一笑,“新年快樂。”
這就夠了。
送完江如藍,霍至臻開車回到酒店。
這個時間不算晚,九點半,但他不知道爲什麽忽然感覺很累,一種說不出來的疲憊。
沒有急着上樓,他坐在酒店的花園裏,靜靜的抽了兩支煙,快要十點了,他才面色平靜的回到房間。
房間沒人。
霍至臻拿出手機,還沒撥号就看見了溫之瀾的信息。
【不知道你幾點回來,我今晚和歡歡睡了,晚安,霍總。】
霍總。
他盯着這兩個字看了幾秒,送完人回來他就從老公變成霍總了。
霍至臻無語到想笑,然後就嗤笑了一聲。
他沒有勉強,也可能是他在酒店工作一天,現在真的有點累了,于是簡單給她回了條信息就去洗澡了。
叮——
短促的鈴聲提示。
隔壁房間,溫之瀾收到了回複。
【有點晚了,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晚安。】
掃了眼内容,溫之瀾把手機丢在了床頭櫃上。
靳歡看了她一眼,“你老公的信息吧,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她抱着手臂,不太高興的樣子,“他說時間晚了,不打擾我們休息了。”
之前纏着她到半夜的時候怎麽不怕打擾她休息?
靳歡盯着她的臉來回看了看,“你吃醋了?”
她立即瞪着她,“誰吃醋了?我要是吃醋,能讓他送前女友?我不知道多大方!”
靳歡切了聲,“這麽大方還生氣?”
“我沒生氣。”
“你這是在幹什麽?”
溫之瀾撇撇嘴,扯了被子躺下,“我睡覺。”
說着就關了台燈。
靳歡打了個哈欠,她是真困了,“好吧,睡覺。”
她也關了自己這邊的燈,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溫之瀾看着漆黑的房頂,看到半夜也沒有睡意,身體明明很累,但就是睡不着。
習慣了身邊那個人抱着自己睡覺時的體溫氣息,這會兒竟然不習慣了?
習慣真是可怕。
溫之瀾又忍不住想,難道就隻有她習慣了,霍至臻半點不受影響嗎?
爲什麽連習慣也要這樣不公平。
她心裏忽然就難受了。
看見江如藍的時候,她其實沒多少感覺來着,就算他要去送人,她也沒有意見。
可是現在卻因爲習慣而難過了。
身邊的靳歡大概真的累了,很快就睡着了,偶爾還能聽見幾聲呼噜。
溫之瀾輾轉反側,最後也不知道幾點睡着的,她感覺自己剛閉上眼睛沒多久,靳歡的鬧鍾就響了。
他們要去機場,定好鬧鍾,六點就得起床。
溫之瀾根本爬不起來。
靳歡喊了她一遍又一遍,最後她收拾好自己,動手掀開了溫之瀾的被子,拉着她起床,“大小姐,再不起來就趕不上飛機了。”
溫之瀾煩躁的推開她,倒在床上,扯了被子繼續睡,“你跟霍至臻先走吧,我睡夠了自己回去。”
靳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