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他的狀态真的很差。
吃不好睡不好,現在還病倒了,向來引以爲傲的清醒自持都有土崩瓦解的趨勢。
而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爲面前這個小女人。
霍至臻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既然問出口了,後面想說的話就更加容易了,“就算你們溫家欠沈聿,可你也把能給他的都給了,你不欠他,溫之瀾,你不要告訴我,跟我提離婚有他的緣故。”
李遲告訴他熱搜的事,他看見她和沈聿隔着車窗說話的照片,沒有更多的親密,即便如此,他還是控制不住内心升騰而起的怒意,直接讓李遲把所有跟她和沈聿有關的詞條都給炸了。
詞條不在了,他心裏的怒氣卻沒有消減半分。
發生了這樣的事,他不信她不知道。
知道,但她沒有半點要跟他解釋的意思,隻是給他發了條信息,說她晚上不回家。
就算是聖人也很難不動怒。
他很生氣。
氣得晚餐沒吃,加班到半夜,然後在公司就起了高熱。
他不想去醫院,拖着身體回到家,一個人帶着怒氣躺在這張大床上,直到現在。
他說他是燒迷糊了才沒回信息,其實是他動了怒,故意視而不見。
他視而不見,她似乎也無所謂。
她本就沒多少良心,他一直都知道,一個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人,又是在生他的氣,她根本不會管他死活。
霍至臻因爲生病,此刻病恹恹的靠在床頭,額發垂落,整個人瞧着英俊又蒼白。
但因爲剛剛說話動了氣,眼底瞧着有幾分薄薄的紅。
溫之瀾凝視着他泛紅的眼眸,淡聲開口道,“上一輩的恩怨,我沒有錯,沈聿哥哥也沒有錯,我跟你提離婚,純粹是因爲我們之間的問題,跟他沒有半點關系,他找我是把我的東西還給我,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沈聿哥哥。
呵。
霍至臻冷冷的看着她,“你的沈聿哥哥不知道你結婚了嗎?你們被人偷拍,還上了熱搜,你的沈聿哥哥不給你解決,最後還是我這個被你嫌棄的丈夫給你們解決的。”
“你要是覺得自己被占便宜了,我可以讓沈聿哥哥把撤熱搜的錢轉給你。”
“我缺他這點錢?”
“那我就不明白霍總想表達什麽意思了。”
“溫之瀾。”他面色陰沉,幾乎咬着牙壓着情緒,“你現在是霍太太,頂着這個頭銜,被人拍到偷情的畫面,你不覺得你應該好好解釋一下?”
“我剛剛不是解釋過了,我跟沈聿哥哥清清白白啊。”溫之瀾無辜的眨着眼,“霍總,我到底還有哪裏沒解釋清楚,請你明示。”
霍至臻,“……”
他氣得胃疼。
明明是感冒發燒,跟她聊了幾句,胃都疼了。
她一口一個沈聿哥哥,是覺得他頭頂還不夠綠?!
見他的手按在胃部,臉色也變得更加蒼白,溫之瀾皺起眉心,“你哪裏不舒服?”
霍至臻抿着薄唇,“你還管我幹什麽,不是要離婚,你去管你的沈聿哥哥。”
“……”
氣成這樣,這些拈酸惹醋,可不是霍總會說的話。
溫之瀾盯着他看了幾秒,才大發慈悲的說,“其實我從來沒有叫過他沈聿哥哥,剛剛是故意的。”
霍至臻皺眉,“什麽意思?”
她撇撇嘴,“什麽哥哥姐姐,這些是綠茶的專屬稱呼,霍至臻,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叫一句沈聿哥哥,憑什麽要我接受傅時淼?”
傅時淼那句至臻哥哥,有多惡心她,他到底知不知道?
霍至臻,“……”
男人盯着她猶在委屈中的眼眸,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原來她是故意的。
心髒處那股被繩索捆綁的束縛感忽然散去幾分。
良久。
他沖她伸出手,“過來。”
溫之瀾倔強的站着不動,“不過去,就算你生病了,我也不會妥協,我的眼睛裏就是容不下綠茶這顆沙子。”
霍至臻歎口氣,“好,我知道了。”
“知道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
溫之瀾鼻子有點泛酸,“我太笨,什麽都想不到,霍總總是這麽讓人捉摸不定,我哪知道你在想什麽。”
“太太。”霍至臻面露無奈,“以後她不會再打擾我們的生活,不管是奶奶那邊,還是我們,傅時淼的事,我不會再插手。”
“那以後她要是想喝酒呢?”
“那就讓她喝。”
“不怕她發酒瘋了?”
“我現在更怕我的霍太太發酒瘋。”
溫之瀾望着他,心裏還是覺得委屈,“你還說我是怨婦,因爲一個綠茶,你罵你的老婆是怨婦。”
霍至臻心髒酸軟,身體往前傾,她不肯過來,他隻能主動伸手握住她,将她扯進了懷裏,“我錯了,我是怨夫,我是怨夫,我是怨夫,這樣行嗎?”
他連着說了三遍自己的是怨夫。
溫之瀾伏在他懷裏,聽着他的心跳,委屈更加泛濫,“你還冷着我,你就是個冷暴力狂,霍至臻家暴我,我要去告訴海市所有的八卦媒體。”
“以後不會了。”他緊緊抱着她,低頭吻她的臉,“原諒我,嗯?”
溫之瀾到底還是松了口,“看你的誠意了。”
霍至臻聽見這句話忽的笑了,“太太想要什麽樣的誠意,給點提示好嗎?”
溫之瀾擡起頭,“我的店裝修弄得差不多了,藏品還差點意思,老宅那邊有幾樣還挺不錯的。”
“好,喜歡哪個,都給你搬過來。”
“真的?”她眼睛亮了幾分,“我要那塊雞血石擺件也行?”
“行,霍總一言九鼎,霍太太随便拿。”
“這還差不多!”她一下子就高興了,主動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雞血石擺件價值超過千萬,當之無愧的可以成爲鎮館之寶了。
霍至臻輸了液,這會兒又得到諒解,困意慢慢來襲,“太太,陪我睡會兒吧,我好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我以爲你每天都過得很潇灑呢。”
“不潇灑。”霍至臻抱着她,“習慣了每天抱着你入睡,你不在,我每晚都失眠。”
這是實話。
習慣大概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容易養成,又很難戒斷。
溫之瀾心裏最後一絲怨氣也散了。
脫掉鞋子外套,她乖乖爬進被窩,在他懷裏找了個舒适的姿勢,被他抱着,跟他一起進入了深度睡眠。
她這段時間也沒怎麽睡過一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