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地上的紙人連同那具殘破不堪的軀殼被夾雜着天雷的烈焰焚燒殆盡。
“它……它說的是什麽意思?”冷展盯着地上殘餘的一點漆黑的輪廓,被紙人剛剛說的話弄得心中一跳。
“意思很明顯。”雲傾柔說道。對佩劍使了個清潔術,剛剛斬那個怪物的時候,上面沾染了不少血迹。
随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殺意:“這座城已經變成一座半死城了。”
“半死城?”其餘衆人皆是一怔,瞬間毛骨悚然,該不會是他們想的那樣吧。
雲傾柔看到他們臉上不确定的表情,笑着對他們做了個肯定的收拾手勢。
衆人還是不相信般看向雲傾漪。
“傾漪師妹,傾柔師妹說的是真的嗎?”
“這座城的人難道真的都死了嗎?”
“可是……可是……”冷展吞了吞口水,指着剛剛被阮戚拉到一旁的李家媳婦兒道:“可是這人她之前明明表現地很正常啊,怎麽會……”
雲傾漪看了一眼還躺在地上的李家媳婦兒,沉默着,眼神黯然。
過了一會兒,才輕聲道:“是真的,這座城的人如今确實和死了沒有任何區别。
但是……卻也并不是真的死了。”
“什麽意思?”顧淇卿越聽越覺得一頭霧水。
“正如剛剛阿柔說的那樣,這座城已經是一座半死城了,之所以稱爲半死城,是因爲這座城裏的每一個人體内,都藏着一張夜影紙人。”雲傾漪緩緩說道。
“在進入星月都城的那一刻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在那一刻,我就已經聯想到了夜影紙。
夜影紙具有分化能力,它會在有足夠力量的時候分化出一個有一個自己。
并且因爲自己的天地靈族,天生賦有強烈的生命氣息,星月都城明明傳聞邪祟橫行,但卻沒有感知到一點邪祟的氣息,反而處處透着生命的鮮活。
也是由于夜影紙擁有強大的生命力,即使每天大量吸食着百姓們的血肉,卻不會讓百姓們立刻死去。”
“所以,我才說,這座城如阿柔所說的那般,已經成爲了名副其實的半死城,因爲确确實實還活着,所以并不能完全稱作死城,但……這裏的每個人,現在都隻能依靠夜影紙活着。”
“久而久之,他們也會像那張家婦人一樣,血肉被夜影紙吸收殆盡,慢慢死去,最後身體被完全操控。”
聽完,衆人皆倒吸一口冷氣,陷入沉默,久久沒能說話。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最後還算阮戚忍不住問出口。
他們其實心中都有了答案,卻是第一次不願面對心中的選擇。
雖然被操控着,可那是一座城的人,他們看起來和正常人無異,會吆喝,會叫賣,也會聚在一起喝酒談天。
“阿姐……”雲傾柔擔憂地看向雲傾漪。
此時雲傾漪臉色可以說得上是十分不對勁,她沒有回應,心中的痛苦把她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這種用其他生靈的生命力來蠶食某樣生靈的做法,讓她莫名想到了幾年前雲瑜兒到過的那個村莊。
那一隻隻仙蛛蟲,現在仍在她腦海是揮之不去。
她蓦然想到,這星月都城,會不會也有雲瑜兒的手筆。
她現在很痛苦,這痛苦不僅僅來自于自己對星都城人們的悲傷,還有來自于靈魂深處的共鳴。
似乎那是……所屬于她的天道?
祂在哭泣。
她感受到了。
那是一種無能爲力的哀鳴,一種無法守望的悲傷。
“阿姐,阿姐,你怎麽了?”直到耳邊傳來雲傾柔的聲音。
她才稍微回過神來,臉上不知何時也濕潤潤的,原來,她也哭了。
擡頭發現除了雲傾柔,其他人也正一臉關心地看着她。
輕輕抹了下眼淚,對着衆人扯出一個微笑:“放心,我沒事的。”
雲傾漪輕輕呼出一口氣,看着逐漸東升的明月,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輕聲道:“我們該動手了。”
衆人聞言,試探地問道:“師叔的意思是?”
“挨家挨戶,全殺了。”雲傾漪低垂着眉眼,淡淡地月光籠罩在她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殺的話,接下來,就是我們被圍剿了。”
“活着,才有希望。”雲傾漪輕聲呢喃道,一道雷光劈向地上的李家媳婦兒,随後徑直走去。
霎時間,天上的明月被烏雲籠罩,夜空上密密麻麻的雷電閃爍着駭人的光芒。
見此,阮戚也調動起了體内的九天玄火,朝地上暴露在衆人眼前正在瑟瑟發抖地紙人燒去。
“師叔,我也有火靈根,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姬昭淩跟在雲傾漪身後喊道。
雲傾柔和顧淇卿也互相對視了眼,手持靈劍,随雲傾漪左右在房檐上疾行,隻要見到人就給對方一個痛快。
冷展升起自身凝聚成的防禦罩,道:“那我負責保護你們。”
一時間,星月都城雷火沖天,整座都城宛如一顆正在燃放着的巨型煙火。
雲傾漪随着雲傾柔他們站在高高的屋檐上,聽着耳邊傳來的人民的哭喊聲,紙人的哀嚎聲,眼中劃過一抹憐憫與不忍,但很快消失不見。
她默默對着靈魂與她共鳴的祂道:“要相信我,我們會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