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知不知道,我是會擔心的啊。”
“阿柔……?”
雲傾柔沒有說話,晦暗的眼神緊緊盯着雲傾漪的眼睛。
今晚的月光很明亮,她感受着之前一直壓制的東西再一次松動了。
但這次雲傾柔并沒有像以往那樣裝作若無其事地壓抑,她沒有心情去壓制。
此刻她心中充滿了恐懼和自責。
她不敢想象當年分開的時候,她的阿姐遭受了什麽事情,因爲不知道,所以恐懼,因爲不能幫她分擔,所以自責。
從小到大,她都一直在拼命修煉,這個原因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僅僅隻是爲了保護雲傾漪。
她的阿姐太柔弱了,像小時候折給她的那隻紙蝴蝶,脆弱,易碎。
可就是這麽易碎的東西,卻能輕易奪走她的所有目光。
小時候由于性格暴躁,沒有人願意搭理她。
隻有阿姐願意牽着她的手,陪她吃飯,看她練劍,還給她折了一隻紙蝴蝶。
她就像這隻蝴蝶一樣,闖進了她的生命裏,在她心間肆意起舞。
雲傾柔不敢想象,如果這隻蝴蝶消失了,她會變成什麽樣子。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她抓住雲傾漪的手就收緊一分,内心的每一個角落都布滿了痛意。
如果她能再強大一點就好了,如果再強大一點,她的阿姐就不會陷入那些危險的處境中。
這麽想着,雲傾柔身上的氣息陰沉了幾分。
“阿柔!”察覺到不對勁的雲傾漪反手抓住雲傾柔的手腕,擔憂道:“你怎麽了?”
被遏制住的雲傾柔瞬間微怔,身上陰沉的氣息消退了不少,心中的東西也停止了松動的迹象。
雲傾柔笑了笑,另一隻手輕輕将雲傾漪鬓間垂落的發絲纏繞在指尖,輕聲道:“阿姐,我沒事,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雲傾漪仔細盯着她看,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雖然雲傾柔身上的那些陰沉的氣息消退了許多,但她總感覺有什麽不對勁。
那種氣息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麽。
忽然,她心中閃過某個答案……
雲傾漪看向雲傾柔的眼神有些複雜,會是魔氣嗎?
可是這一個輪回并沒有像上幾個輪回一樣,發生了不可挽回的慘案,爲什麽阿柔的魔氣還會跑出來。
正當雲傾漪百思不得其解間,雲傾柔忽然抱住了雲傾漪,腦袋在雲傾漪的頸窩間蹭了蹭,
呢喃道:“阿姐,以後這種事不要瞞着我好不好?我不想你遇到危險時身邊沒有我。”
我不能接受有一天忽然聽到你永遠消失不見的消息。
雲傾漪輕輕歎了口氣,輕輕的拍打着她的後背,柔聲安撫道:“好,這次是我不對,以後我發生了什麽一定告訴阿柔好不好?”
說完,雲傾漪清晰地感受到雲傾柔身上的陰沉氣息徹底消失了,她眸中微光忽閃,似是找到了其中關鍵。
聽完雲傾漪的話,雲傾柔的心情顯而易見的好了起來,松開了雲傾漪。
但聲音仍悶悶道:“嗯,好。”
雲傾漪站起身,現在該告訴的事情也都告訴了他們,是時候該想想怎麽處理雲瑜兒了。
衆人見雲傾漪往雲瑜兒所在的陣法處走去,随即也跟了上去。
陣法内,雲瑜兒痛苦地扭曲着身體,看到了雲傾漪過來,眼神充滿了憤恨,嘴裏不斷說着什麽。
但由于姬昭澤先前加了一道禁聲的禁制,所以她說什麽衆人都沒有聽到。
雲傾漪轉頭看向姬昭澤,“師兄,能把陣法變換成隻單單困住雲瑜兒嗎?”
“師妹是想把困陣裏的萬千殺機暫時抹去嗎?”姬昭澤問道。
雲傾漪點了點頭,“嗯,我有事要問問她。”
姬昭澤了然,擡手,掌心靈力流動,陣法内的雲瑜兒從半空中掉落到了地上。
四周的幽藍色光芒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條散發着翠綠色的光芒,它們像藤蔓一樣,攀附在雲瑜兒身上,把雲瑜兒重新架了起來。
姬昭澤順手把禁聲的禁制也同時抹去了。
雲傾漪上前了幾步,冷眼看着陣法中的雲瑜兒。
雲瑜兒目露憎恨,死死盯着雲傾漪,惡狠狠道:“雲傾漪,你不得好死!”
“你以爲這個陣法能一直困着我嗎?”
“我告訴你!我是不死的!”
“我是不死的!”
“隻要我出去了,今日我受到的的恥辱,我會千倍萬倍,全部奉還給你!”
……
雲傾漪安靜的聽着雲瑜兒的話,有些話說的确實是對的。
比如這個陣法确實也隻是能一時困住她。
她記得雲瑜兒身上應該是有什麽東西能讓她修爲劇增。
和她對打的時候,雲傾漪就一直警惕着這種情況發生,但始終沒有出現。
所以她斷定,應該是那個東西陷入了休眠期,或者是之前發生什麽用過了這道力量,進入了冷卻期,所以雲瑜兒才一直沒用那道力量。
但隻要那道力量恢複,雖說照樣不能拿他們怎麽樣,但離開這個陣法逃離這裏還是綽綽有餘的。
因此,雲傾漪想趁現在雲瑜兒還沒能力逃走前,看看能不能從她嘴裏撬出點東西。
“說完了嗎?”見雲瑜兒終于累得罵不出口後,雲傾漪淡淡開口道。
雲瑜兒擡起眼眸冷冷看着她,沒說話。
雲傾漪也不理會,拿出在星月都城得到的瓶子,在雲瑜兒眼前晃了晃。
雲瑜兒頓時瞪大眼睛,有些錯愕,語氣忽然激動起來,“這是……我的瓶子,我的瓶子!”
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麽,盯着雲傾漪怒目圓睜,“原來是你!是你這個賤人搞得鬼!”
“你把瓶子還給我,你這個賤人!”
“這是我整整計劃了六年的東西!”
“你這個強盜!你還給我!”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雲傾漪我要殺了你!”
雲傾漪忽視了雲瑜兒再次發瘋,她細細看着手中瓶子裏那深淺不一的藍色絮狀物。
淡淡問出聲:“你收集那些凡人的生命氣息是要做什麽?”
雲瑜兒聞言,冷冷一笑,“想要從我嘴裏套消息,我呸!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