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鎮族之寶,是一個叫安魂盞的東西,在族裏,每個死去的鲛人,靈魂都要由安魂盞引領前去往生的道路,這樣下一世即使不是鲛人,也會幸福安康。”
“聽起來确實是個很重要的東西。”雲傾漪道。
鲛人公主聞言,嬌哼一聲:“不過是圖個心理安慰罷了。”
“那個安魂盞就隻是一個普通的琉璃盞而已,就算使用的時候也隻是會微微泛起些許亮光,但論樣子,還比不上任何一個鲛人手中的寶物。”
“說什麽可以引領鲛人的靈魂前往幸福安康的下一世,我覺得都是唬人的。”
“我見過族裏奶奶去世,她的魂魄早在去世的時候就消散了,之後我父皇才急匆匆帶着安魂盞過來舉行送行儀式。”
“且不說鲛人一族有沒有下一世,就這種情況而言,人靈魂都消散了,還引領呢,也不知道引領個啥。”
“那盞燈也隻是照例亮一下,儀式結束又暗下去,感覺就是在走個過場。”
“那你說的良皎把你們的鎮族之寶弄壞了是怎麽回事?”雲傾漪若有所思道。
說起這個,鲛人公主原本較爲平靜的臉色,瞬間又憤然起來:“那安安魂盞根本就不是良皎哥哥弄壞的。”
“當時族中又有鲛人過世,父皇那時候不知道有什麽事纏住,實在脫不開身,就吩咐良皎哥哥和圖索,帶領一部分族人去供奉安魂盞的宮殿裏,把安魂盞取出來。”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安魂盞也順利取出,但就是在舉行儀式的時候,安魂盞忽然就不亮了,因爲安魂盞是良皎哥哥一直拿着的,所以圖索直接一口咬定說安魂盞是良皎哥哥弄壞的。”
說到此處,鲛人公主咬咬牙,一臉憤懑:“從去取安魂盞到舉行儀式時我一直在良皎哥哥身邊,我敢保證那個安魂盞根本沒有哪裏出現過意外。”
“但随行的人居然沒有一個爲良皎哥哥說話,全都由那圖索胡說八道,明明根本沒有什麽磕着碰着,硬生生被他從有到無說了一遍。”
“當時我很生氣,努力替良皎哥哥辯解,但是他們根本就不聽我的話。”
“那時候我就明白,他們才不管誰對誰錯,誰弄壞了安魂盞,他們隻想找到一隻替罪羔羊,替他們承受來自鲛皇的怒火。”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鲛人公主的臉色又平靜起來,還泛着絲絲冰冷。
“之後,良皎哥哥就背負着弄壞鎮族之寶的罪名,遭到了全族讨伐,當時要不是有我幫忙,還有他本身就繼承了比較有用的能力,在那種情況下,估計早就連屍首都沒有了。”
聞言,雲傾漪暗自倒吸一口冷氣,這怎麽和她所了解的鲛人族一點都不一樣,不是都說鲛人一族天真善良嗎?
怎麽聽着這麽殘暴,死了就算了,連屍首都不放過。
不過雲傾漪轉念一想,倒也能理解,大多數鲛人都是不理解事情真相的,隻相信那大部分人說的話。
安魂盞對他們來說有是極其特殊的東西,這個特殊性關乎着他們的族人靈魂和往生。
忽然間聽到被人弄壞了,不憤怒就說不過去了。
不說其他的,她單單試想了下有人弄壞了師父給的玉墜或者鳳凰琴,就已經生出了殺人滅口的心思了。
“可是安魂盞明明就是壞的,它本來就不知道因爲什麽原因亮不了。”鲛人公主還是忍不住委屈控訴道。
“而且一路上都安然無恙,根本沒有出現其他意外情況,怎麽可能會是良皎哥哥的問題,隻要用腦袋想一想就能理清的事,他們居然把罪責全都壓在良皎哥哥身上。”
“父皇不問對錯,其他人也偏聽偏信。”
鲛人公主面色陰沉,眼睛裏也閃過幾抹幽怨:“這一切都是圖索的錯,要不是圖索直接把矛頭指向良皎哥哥,良皎哥哥也不會才剛剛成年就被迫離開族群獨自生存!”
雲傾漪沉默了下,在心中默默道:可能也不完全都是圖索的問題。
其他的鲛人,問題也不少。
但雲傾漪沒把這句話給說出來,而是對鲛人公主問道:“所以,良皎是帶着安魂盞離開的嗎?”
“嗯,是的。”聽到雲傾漪的問話,鲛人公主點了點頭:“當時情況比較特殊,當時良皎哥哥也不相信安魂盞有問題,想着從去世的鲛人奶奶身旁拿來查看一番。
隻是沒想到這個舉動徹底惹急了其他鲛人,以爲良皎哥哥還想對安魂盞有什麽企圖,加上圖索的拱火,所以,在衆人群起而攻下,良皎哥哥隻好帶着安魂盞逃離了鲛人族的居住地。”
低頭沉思了下,雲傾漪擡頭看向鲛人公主:“關于良皎的事情,我們已經大緻了解清楚了。”
“但圖索的,你還沒說你們有什麽過節呢。”
“過節嗎?”鲛人公主聽到此話明顯怔了一下,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似在回想當初發生過的事情。
随後把眼睛緩緩睜開,嘴角露出些許苦意,對雲傾漪道:“前輩,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可以以後再和您說嗎?
現在我有點不太想回憶當年發生過的事情。”
“嗯,好。”雲傾漪柔聲道。
她不喜歡在别人明顯不情願的情況下,硬揭别人傷疤,既然不願意說,那她就一點一點,暗暗挖出來就好了。
“那麽,該了解完的我們也都了解了。”雲傾漪看着宮殿外因爲夜晚來臨,逐漸亮起來的珊瑚叢。
對鲛人公主道:“時候也不早了,現在我們是不是應該去和你的父皇談一談遷徙的事宜了?”
聽到雲傾漪主動提起幫忙遷徙的事,鲛人公主一掃之前的陰郁,開心地揚起笑臉:“好嘞好嘞,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
說罷,生怕雲傾漪還有其他問題般,飛快地遊出了殿内,雲傾漪幾人隻聽見前方遠遠傳來一句:“前輩們,我就先一步去招呼貝貝過來啦。”
……
雲傾漪幾人相互看了幾眼。
“阿姐。”
“師妹。”
雲傾柔和姬昭澤同時出聲。
“嗯?”雲傾漪看向兩人:“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