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現有地形數據和結構掃描,”沈清墨推了推眼鏡,光屏上顯示出周邊的三維地圖,幾個點被高亮标記,“有幾個潛在選擇。一點鍾方向,約八百米處,有一座廢棄的冷卻水塔,塔身是混凝土結構,内部中空,有旋梯通往頂部觀察平台,入口隻有一個,但内部空間可能潮濕且狹窄。”
“十點鍾方向,約一點五公裏,有一片相對完整的辦公樓群,其中一棟五層建築看起來結構還算完好,窗戶大多破損,但承重牆似乎無恙,内部房間多,易于分區防守,但出入口也相對較多,需要仔細清理和布防。”
“還有一個選擇,”沈清墨将地圖放大,指向一個位于工業區邊緣,靠近一片幹涸河床的位置,“這裏有一個小型的地面調度站,主體建築不大,但旁邊有一個半埋式的地下防空洞入口。如果防空洞内部結構穩定,将是極佳的避難所,隐蔽性強,易守難攻。缺點是内部情況未知,可能也存在風險,且距離我們當前位置最遠,趕過去需要時間。”
三個選擇,各有利弊。
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歌身上,等待她的決斷。
沈清歌略一沉吟,快速權衡利弊:“去冷卻水塔。距離最近,結構相對明确,入口單一便于防守。内部環境問題,可以克服。優先确保在天黑前進入并穩固防禦。”
“同意。”
“沒問題!”
“走!”
決斷已下,衆人不再猶豫。稍微恢複了一些體力的蘇白也被沈清歌和錢多多一左一右略微攙扶着,隊伍再次行動起來,朝着一點鍾方向的冷卻水塔快速移動。
夕陽下沉的速度越來越快,天際的最後一抹暖色正在被深藍和墨色吞噬。廢墟間的陰影越來越濃,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沿途,他們依舊保持着高度警惕,解決了幾隻零散遊蕩的喪屍。有驚無險地抵達了那座巨大的、如同巨蘑般矗立的冷卻水塔下方。
水塔由厚重的混凝土澆築而成,表面布滿了斑駁的污漬和裂縫,但整體結構看起來确實十分堅固。底部有一個僅容兩人并肩通過的金屬門,門上鏽迹斑斑,挂着一把早已損壞的大鎖。
陸澤上前,短刀精準地插入鎖芯縫隙,源力微吐,“咔哒”一聲,壞鎖應聲彈開。他小心地推開沉重的金屬門,一股帶着潮濕黴味和淡淡鐵鏽氣的空氣湧出。
門内是一條向上盤旋的金屬樓梯,通往幽暗的塔頂。下方則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隐約能聽到水滴落的回聲。
“我先上。”陸澤當先踏上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塔内回蕩。陳鋒緊随其後。
片刻後,上面傳來陸澤的聲音:“安全!頂部有平台,視野很好。内部幹燥,沒有生命迹象。”
衆人松了口氣,依次進入水塔。張無憂最後進來,小心地将金屬門重新關上,并用找到的幾根粗鋼筋卡死門闩,又用土系異能加固了門框。
塔内空間比想象中要寬敞一些,雖然昏暗,但借助從頂部破損處透下的些許天光,還能視物。盤旋的樓梯通往頂部平台,底部則是一個直徑約十米的圓形空間,堆積着一些廢棄的雜物,但足夠他們幾人容身。
“這裏不錯!”錢多多拍了拍手,松了口氣,“總算有個能安心待會兒的地方了。”
安安也好奇地在水塔底部嗅來嗅去,發出嗚嗚的聲音。
沈清墨迅速在入口和樓梯口布置了微型傳感器。陸澤和陳鋒則登上了頂部平台,負責警戒和觀察周圍環境。
夜幕,終于徹底降臨。塔外的世界被深邃的黑暗籠罩,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名生物的嘶吼,提醒着他們依然身處險境。
但在這座堅固的混凝土水塔内,紅日小隊終于獲得了片刻的喘息之機。他們點亮了便攜式的冷光棒,幽白的光芒驅散了塔底的部分黑暗,也映照出彼此疲憊卻堅毅的臉龐。
簡單的能量棒和淨水下肚,驅散了一些疲憊感,張無憂啃完最後一口能量棒,打破了沉默,聲音在空曠的塔内有些回響:“總算能喘口氣了……不過,明天咱們怎麽辦?總不能一直躲在這裏吧?這鬼地方淘汰得隻剩一萬人才能結束,光躲可不行。”
錢多多抱着膝蓋,下巴擱在安安毛茸茸的頭頂,沒有說話。
陸澤從頂部平台順着旋梯走下,接口道:“我們需要主動獲取情報,尋找其他隊伍,或者……獲取資源。被動等待隻會越來越不利。”他的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沈清墨身上,“清墨,你有什麽發現?”
沈清墨一直低頭操作着他的光腦,屏幕上不斷滾動着從進入秘境開始收集到的各項數據——環境掃描、能量讀數、怪物行爲模式、以及剛才在倉庫裏的記錄。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着冷光棒的光芒,語氣帶着他慣有的冷靜與分析:“我有一個推測,關于那座7号廢棄儲能倉。”
衆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根據岩盔聯邦的情報和我們親身的經曆,”沈清墨調出倉庫的結構圖和能量流動模拟,“那座倉庫的防禦等級,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工業儲能設施應有的水平。聯動感應陷阱、蜂巢針雨、能量探口、活化地面,最後還有那個明顯帶有守護性質的狂暴機械構造體。”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這種級别的防禦,守護的絕不僅僅是幾塊能量即将耗盡的廢舊電池。那更像是在守護某種……更重要的東西,或者……入口。”
“入口?”張無憂瞪大了眼睛,“通往哪裏的入口?”
“不确定。”沈清墨搖頭,“可能是通往更深層的地下設施,可能是某個控制中樞,甚至可能關系到這個‘無序獵場’秘境的部分核心機制。但可以肯定,那裏隐藏着秘密,而且是大秘密。”
陳鋒抱着手臂,沉聲道:“有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