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病床上,厲崇山正靠在病床上,看着面前不遠處的桌子。
兩個小女孩正頭碰頭地湊在桌子前面。
其中一個稍微大點,大概十一二歲,有着假小子式的短發。
另外一個隻有七八歲的樣子,紮着兩個辮子,兩個辮子紮得一個高一個低。
兩個人一個正在一張紙上亂寫亂畫,另外一個則正在一個全新的筆記本鍵盤上敲敲打打。
這就是心心和果果。
果果說,在厲崇山昏迷的時候,都是心心在照顧她。
帶她買飯,給她吃藥,給她梳頭。
這一高一低兩個辮子,就是心心給她紮的。
厲崇山覺得有點好笑。
他看着果果的辮子,突然發現,紮辮子的兩個卡皮巴拉頭繩,還是聞睿給買的。
他不笑了。
聞睿已經失蹤了好幾天了,說是失蹤,其實隻是大家都沒敢捅破那層窗戶紙而已。
一想到聞睿駕車追出去的樣子,他就心如刀割。
啊,心好痛!
等等,這種喪妻感是怎麽回事!
正想着,他的手機滴滴一響,一個信息彈出來。
是來自羅翰的提醒:
“該給果果吃藥了。”
哦,對哦,該給果果吃藥了。
還好羅翰提醒自己,不然自己就忘記了。
以前都是聞睿提醒自己的。
唉……
等等,這種舊愛剛去,就另結新歡的背德感是怎麽回事!
莫非我是個渣男?
這不對啊!
可這哪裏不對了?
厲崇山想不明白。
“幫倆娃倒點水。”羅翰又提醒。
厲崇山下了床,幫果果拿藥,又給倆小姑娘倒了水。
傷口雖然還很疼,但是已經好多了。
醫生說現在需要每天活動一下,免得傷口粘連。
看着果果吃完藥,厲崇山看着心心:“心心,你在幹什麽?”
小姑娘正噼裏啪啦瘋狂地打字。
“哇哇哇!我師父要考驗我了!”心心開心的飛起。
她終于有了一台屬于自己的筆記本,配置不是特别高,就是個普通筆記本,但也是她之前買不起的那種。
是她的爸爸送她的。
雖然她覺得……那家夥果然是個騙子是吧。
但是,誰送她筆記本,她就願意喊對方爸爸!
不是親爸也是親爸!
沒說的!
“師父?”厲崇山皺眉。
“對,我師父是個超級大佬!”心心眉飛色舞,“他超厲害的!”
“心心,網絡上都是不靠譜的人,你小心點,不要被人騙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大佬不會騙我的!”心心道。
行吧。
網上,應該有羅翰看着的吧,自己也盯緊點……
然後厲崇山又在糾結,自己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其實這台筆記本,是厲崇山下單買的,羅翰說他人在國外回不來,也沒辦法在國内下單。
你人在國外也不能天天拿輪椅跟我說話啊!
這兩天輪椅走了,改用手機發信息了。
有時候厲崇山覺得這家夥是不是長在網絡上的,就沒見他下過線。
正想着,信息又來了:“幫我去看看我媽,點滴差不多該打完了。”
“我去看看奶奶,一會就回來。”厲崇山道,然後去了隔壁。
老人點滴果然快打完了,喊了護士換了針,厲崇山又回來躺下。
有羅翰遠程指揮,自己出點力,這兩天照顧倆小女孩和一個老人,倒沒覺得怎麽累。
這屬于是一個出身體,一個出腦子,拼盤養娃嗎……
挺好的。
就是有種再婚的感覺。
這不對啊這。
但确實挺好的。
沒啥煩心事。
除了淡淡的喪妻感……
難怪現在的年輕人都不結婚了。
厲崇山怎麽想怎麽覺得奇怪,但又覺得沒什麽奇怪的。
還怪好的嘞!
他躺在床上,看着心心正噼裏啪啦敲打鍵盤,果果在旁邊畫畫。
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
淩海科技,特殊項目部辦公室裏,唐一平正看着羅念安發過來的那個CPP文件。
“師父,我覺得直接繪制波形太膚淺了,弄個桶采樣就夠了,所以我打算利用能量分布頻譜圖來實現,先進行快速傅裏葉變換,然後繪制頻譜圖,再利用了位運算技巧加速……”
唐一平點開一看,好嘛。
看不懂。
密密麻麻的,一個注釋都沒有。
而且,你給我一個C++寫的算法,我怎麽用在我的項目裏面?
如果想要寫一個算法的話,我不會嗎?
我可以給你寫出來一百個,而且每一個都比你優秀好不好!
我要的是你直接給我一個可以直接複制粘貼可以用的東西啊!
當然了,最好直接給我個程序就好了,我直接拿去發布!
開源版本的狗狗翻譯器,已經可以運行了,看起來似乎已經有了巨大的進展。
但這個東西,和“産品”二字,還差了十萬光年。
唐一平發布的開源的FOCU,是用FOEW修改的,唐一平隻發布了一個FOCU的核心模塊,隻要把其他人發布的FOEW的各種套殼套上就好了。
而網友們測試用的那些音視頻——說出來可能你不太信,全是唐一平一個個手動處理的。
基本上,現在的狗狗翻譯器,就是個自動取款機,裏面藏着人數錢的那種。
一天十個測試名額當然沒問題,但是用戶量級大了之後,唐一平自己得找好幾十個自帶幹糧的牛馬才能處理過來。
但按照班哥的産品規劃,狗子翻譯器應該是一個現代的、有着良好交互的,非常牛叉的産品。
和現在的“人工”智能“手動”自動取款機,也就是差了一百萬個光年吧。
爲了産品質量和全平台,經過商量之後,師徒倆選擇了使用一個2017年才剛剛誕生,2020年左右才開始普及的開發框架Flutter。
因爲可以一次開發,全平台部署,非常适合現在的全平台開發。
這麽新的技術,唐一平【食腐】的對象裏面,沒有一個人會不說,更别說把它給遺忘了……
師徒倆覺得,還是找個人來幫忙開發比較好。
結果問了一圈,除了澤哥之外,其他人都沒接觸過……
唐一平不得不感慨,這公司沒倒閉,真是奇迹!
至于招人?
快倒閉的公司,招什麽人!
師徒倆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學。
從說明文檔開始啃。
但這種進度實在是太緩慢了。
倆人一個産品轉碼的二把刀,一個撿了一些二手技能,除此之外屁都不會的大一狗。
其中有一個需求是這樣的。
按照産品規劃,爲了表現軟件的酷炫,在使用狗子翻譯器的時候,手機屏幕上應該會出現雙重波紋。一個代表狗子本來的原聲,譬如汪汪汪之類的,一個代表翻譯之後的人類語言。
但是,實現不了。
全新的沒接觸過的框架,連抄都不知道去哪裏抄。
唐一平感受到了一個大一狗的局限性。
所以他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了羅念安的身上。
希望這個天才小學生,給自己一個驚喜吧。
結果,完全沒有驚喜。
唐一平發現了,羅念安這個小學生,也挺菜的。
“算法不是最重要的嗎?怎麽用算法那種事,不是随便弄弄就好了嘛!”關鍵是她還嘴硬。
随便弄弄就好了?
随便弄弄就好了,還用你?
你不會是吧。
算法?算法誰不會寫!
抱歉,這個徒弟不能收!
無情地給羅念安判了一個不及格,唐一平問班哥:
“班哥,怎麽把C++寫的算法,用在Flutter裏面啊……”
班哥:“???”
你問我我問誰?
師徒倆人對望一眼,同時看向了狗子。
“我去一下廁所。”
“我也去!”
“同去同去!”
狗子,全靠你了!
狗子給狗子寫翻譯器,這很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