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家,待客室。
南栀之面無表情地看着面前打扮貴氣但氣質刻薄的老太太。
從柴家回來那晚跟柴箐箐沖突後,南栀之一直預備着對方可能會上門鬧。
結果柴箐箐許是回家問司老爺子時被鎮壓,反正小阿歲昏睡三天再到醒來,這人都沒再出現。
反倒是叫她等來了面前這個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賴小芳。
萬雲韬的母親,她的前婆婆。
從她發現萬雲韬出軌換孩子,再到兩人離婚,萬雲韬被拘留,前後兩個多月的時間。
在這期間,賴小芳一直沒出現過,南栀之雖然覺得古怪卻沒有太過在意。
現在終于看到人,她莫名有種該來的總要來一遍的感覺。
在南栀之闆着臉看她的功夫,賴小芳已經把南家這個待客室裏裏外外的擺設和布置都看了一遍。
從國外旅遊回來,知道兒子這邊發生的事後,她第一時間就要來找南栀之算賬。
來之前她已經聽說了自己這個兒媳婦原來的娘家是個怎樣的家底。
她本以爲自己兒子發家後,自家已經過上了普通人幾輩子都夠不上的豪奢生活。
可親眼見到了南家别墅,還有這一路看到的擺設和裏外的傭人。
再看南栀之這一身穿的戴的,比起在萬家時那檔次簡直不要高出太多。
饒是賴小芳是個沒什麽見識的,也知道自家兒子之前那棟别墅在人家這裏不值一提。
原本打算見面後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省心的兒媳婦,這會兒她忽然就改了主意,朝着對面的南栀之露出一臉痛心的表情,
“栀之啊,你說你跟雲韬這是鬧什麽呀?雲韬就算是犯了點錯,你當老婆的就不能大度點原諒他嘛?怎麽就至于鬧到離婚這地步?
再不行你可以跟媽說,媽肯定會幫你教訓他的啊!”
她一副站在她這邊的樣子,說着就要來牽南栀之的手。
隻是她還沒來得及碰到人,南栀之的手已經輕飄飄地移開了。
看着面前故作親和的女人,南栀之隻覺得好笑。
她跟萬雲韬結婚八年,跟這位老太太就一起生活了八年,怎麽可能不清楚對面是個什麽樣的人。
“賴阿姨。”
南栀之張口直接拉開兩人的身份距離,聲音不無冷淡道,
“你說這些話有些晚了,我和萬雲韬已經離婚了。”
“不晚不晚!哪就晚了!”
賴小芳像是聽不出她話裏的疏離,自顧親熱道,
“俗話說得好,床頭打架床尾和,離了婚,還能複婚嘛,隻要你點頭,回頭我就押着雲韬來給你磕頭認錯!
不過你看雲韬還在拘留所那邊關着,聽說還是你家裏人弄的,你看這都是一家人,你趕緊跟你爸說一聲,讓他們趕緊讓雲韬出來吧!”
賴小芳說得理所當然。
在來找南栀之之前,她自然是打聽過情況的,加上陸雪桐特意給她引路,否則她也找不到南家的門在哪。
南栀之聽着她的話卻是笑了,冷笑,
“誰跟你們是一家人?我嫌惡心都不夠。”
她說着,也不管賴小芳怎麽變臉,刷的一下站起身道,
“你能找上南家,應該知道你兒子和陸雪桐是怎麽算計我,怎麽算計我孩子的!你怎麽還有臉說出讓我原諒他的話來?還複婚!
你也不用攀扯我家裏人,把他送進去拘留是我的意思!我就是要他爲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南栀之自從怼過柴辛萊後仿佛開啓了開關,現在怼起人來半點不見磕巴,哪裏還有過往那溫婉好欺負的好媳婦樣兒?
反正賴小芳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南栀之,她幾乎一下子就炸了。
“你、你敢這麽跟我說話?!”
過去在萬家,她拿捏南栀之,哪一次不是在她面前擺足婆婆的款?
那時的南栀之哪敢這麽跟她說話?!
到底是回到豪門爹身邊了,有了底氣,說起話來都這麽不客氣了。
“好啊,這才是你本性吧!我就說你之前在我兒子跟前都是裝的溫順乖巧,現在本性總算暴露了!”
賴小芳被她幾句話氣的,當即也不裝什麽苦口婆心母慈媳孝了,張口表情又是熟悉的尖刻,
“仗着你們南家财大勢大欺負我兒子一個老實人是吧?!我兒子做錯什麽了?!他這些年養着你,你吃他的用他的!
我這個媽都說不得你一點,他對你還不夠好嗎?!
不就是犯了一點男人都會犯的錯嗎?!
你這個老婆要是當得稱職,他至于出去外頭找人嘛?!
一出事就知道挑自家男人的錯處,你怎麽不反省反省自己的問題在哪?!
南栀之!别以爲你現在這樣我就治不了你了!
還敢沖我一個長輩大小聲,你家裏就是這麽教你的?!還有錢人家呢,一點家教規矩都不懂!!”
她連珠炮似的轟炸辱罵,甚至還拿手指沖她指來指去,南栀之下意識又想起過去那些年和她相處的日常。
賴小芳出身不好,但耐不住她很會端婆婆的款。
萬雲韬還沒發家前她就對她各種挑剔,嫌她做飯不好吃,嫌她不夠勤快,嫌她用洗衣機洗衣服。
每次總要盯着她做完每一件事,一點不如意就陰陽怪氣罵她。
哪怕後來家裏請了保姆,福嬸也是她娘家那邊來的。
當着萬雲韬的面對她各種周到客氣,萬雲韬不在家便各種借口躲懶,甚至把一些事情推給她來幹。
一旦她拒絕,賴小芳就跟着福嬸一起指責教育她。
那些年要不是因爲萬雲韬和孩子,她早就受不住了。
哪怕後來萬雲韬另外給她買了房子花錢讓她出去旅遊,隻要她想,她也會時不時上門突襲。
以至于現在聽到對方這熟悉的罵聲和動作,南栀之根本抑制不住胸口的那團火氣。
過去她爲了自己自以爲是的愛情願意忍着,但不代表她現在還得忍着!
眼見着對方手指幾乎要戳到她眼前,南栀之當即臉色一沉,刷拉一下站起身來。
同時一巴掌,狠狠将面前的那隻手,一把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