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之從小雖然被家裏寵着長大,但實際身邊并沒有多少朋友。
從前跟她交好的小姐妹要麽是沖着她哥哥們去的要麽,就是嫉妒她有這麽多哥哥疼的。
至于男性朋友就更不用說了。
原本以爲方銘钺這樣的人會很不喜歡摻和别人事,換做一般人大概率直接起身就走了。
畢竟加上今天,兩人也隻是見過兩次面的關系。
他能這樣表明态度,沒留下她和萬雲韬單獨說話,她很感激他。
朝他微微一笑,南栀之這便轉向門外跟過來的店員,态度冷硬開口,
“麻煩你,幫我們把無關人員請出去。”
茶室這樣的地方最忌有人鬧事,店員一開始看他們認識不好開口,這會兒見她表态,當即上前,态度禮貌但不失強硬,
“這位先生,麻煩你離開。”
萬雲韬卻壓根不理他,隻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南栀之,
“我是無關人員?南栀之,你說清楚我是誰!”
南栀之看着溫婉,脾氣也好,但她其實很不喜歡來來回回說車轱辘話。
斂下眼底的那抹厭煩,她聲音淡漠,
“離婚了的陌生人,就該像死人一樣在棺材裏躺着。萬先生,你現在這副樣子,隻會讓人覺得你輸不起。”
萬雲韬不是第一次從她嘴裏聽到這麽冰冷的話,但每一次聽都叫他有種心口發堵的感覺。
尤其是對比她曾經跟自己軟聲笑語說話時候的樣子。
呼吸因爲心緒不穩而明顯加重,萬雲韬克制着情緒,不讓自己顯得太過暴躁。
想着他今天過來的正事,也顧不得房間裏還有一個方銘钺在場,自顧壓抑着心底的諸多情緒,問她,
“我不想跟你吵架,今天來,就是想問你,之前雪桐是不是找過你,你……是不是跟她提過什麽條件?”
萬雲韬故意不說陸雪桐說了什麽,就想聽南栀之說完,再對比确認陸雪桐就是在騙他。
然而結果注定是要讓他失望了。
聽他提起陸雪桐,南栀之心底的厭惡比之過去更甚,畢竟二哥已經說了,确定陸雪桐就是那晚幫着打開惡鬼門導緻樓裏上千人差點喪命的罪魁禍首。
再想到她當初和歲歲的那個“交易”,對于任何會讓萬雲韬徹底死心的話,南栀之從來不嫌棄多說。
于是她絲毫沒有掩飾的意味,直接應下,
“确實,她來找歲歲幫忙希望治好她身上的怪病,作爲交換,她要跟你結婚,并且保證你還有你那個媽從今往後不能再靠近我和歲歲一步!”
可惜,陸雪桐沒有完成這場交易。
南栀之對她挺失望的。
能讓萬雲韬對她那麽死心塌地,甚至不惜丢掉自己的親生孩子,南栀之本以爲她的本事會挺厲害的。
結果,就這。
萬雲韬沒有注意南栀之那明顯帶着失望的眼神,他整個心神都被南栀之剛剛說的話徹底占據。
原本還算堅挺的肩膀像是一下子垮了下來。
因爲陸雪桐說的,竟然是真的。
栀之,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甚至甯願他跟别人結婚。
“爲什麽?”
萬雲韬整個人仿佛被徹底傷透,看向南栀之,眼神哀傷,
“栀之,我已經跟你和孩子道過歉,我也真心忏悔了,爲什麽……”
爲什麽就不肯給他哪怕一個機會?
隻要她願意給他機會,他發誓,從今往後一定會對她和歲歲那個孩子好!
南栀之對上他極盡哀傷懊惱的眼神,面上卻是半分不爲所動。
“你所謂的真心,在我這裏一文不值。你走吧。”
萬雲韬面上閃過明顯的受傷,但很快他就注意到旁邊若無其事淺抿茶香的方銘钺,心底被不甘充斥,到底沒忍住出聲嘲弄,
“到底是你信不過我,還是你已經有了别人?方圓集團現**裁,你們是不是早就有一……啊!”
他話沒說完,就見南栀之忽然擡手一揚。
滾燙茶水猛地朝他潑了過去。
盡管茶湯因爲距離不至于将人燙傷,但依舊讓萬雲韬感覺臉上和脖子一股炙熱感。
當即沒忍住驚呼出聲,大喊,
“南栀之!你瘋了嗎?!”
竟然拿熱茶潑他!
南栀之迎上他的視線卻分毫不怵,
“潑的就是你!給我滾!”
萬雲韬臉頰通紅,也不知道是被燙的還是氣的,瞪着一雙眼睛,卻半點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方銘钺在看到南栀之二話不說直接動手的時候就忍不住眉眼微擡,看着她氣鼓鼓的側臉,莫名覺得,她跟她那個孩子有些相像。
不愧是兩母女。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方銘钺再假裝不存在已經不合适了。
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将杯底最後一層茶湯倒掉,随即站起身來,卻是朝着南栀之的方向,
“今天這裏不适合繼續喝茶了,我知道另一個适合品茗的私人會所,南六小姐有興趣換個地方嗎?”
南栀之本以爲他要離開,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出帶上自己,面上一愣,随即也跟着起身,
“當然。”
說着拿上東西,又朝着門口趕過來的店長客氣道,
“弄髒了你們的地方,包廂的清潔費我另外出,一起算在賬單裏。”
店長忙表示不用。
她自顧自跟店長說話,全然不理會還杵在門口的萬雲韬。
倒是方銘钺走到他身前時腳步微頓,而後面無表情開口,
“包廂裏外有監控,你剛才的話我會讓人截取,我的律師會以诽謗罪名給你發律師函。”
說完,也不管萬雲韬是個什麽表情,徑直将人擋開,給南栀之讓出一道離開的路。
南栀之心頭一暖,知道他說那話不隻是爲他自己,更是爲她的名譽。
兩人出了包廂,眼見萬雲韬還要追上,店長和店員及時将人攔下。
南栀之直接坐上方銘钺的車,直到車子離開茶室,這才朝他道謝,
“謝謝你剛才幫我解圍,前面找個地方把我放下就好。”
她以爲他說換地方是幫她擺脫萬雲韬,卻見駕駛座的方銘钺微微側頭瞥她一眼,
“不是解圍。”
他說話時,視線重新看向前方,專心緻志,卻道,“說了換個地方喝茶,就是換地方。”
他方銘钺,從不搞虛的那套。
南栀之:……這樣啊。
*
那頭的小阿歲尚不知道自家麻麻又被壞爸爸纏上了,因爲此時的她,同樣被另一個人給纏上了。
準确來說,是她和三舅舅一起被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