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的動靜也掩蓋不住那一聲槍響的動靜。
原本就被揍得嗷嗷叫的村民們瞬間被這一聲槍響吓得紛紛丢下武器原地趴下。
偶有幾個村民眼見來人亮出的警察标識反倒不怕了,上前試圖跟對方理論。
那三隻大鬼他們不能講理,來個警察總能講理吧。
然而還沒等他們靠近,小阿歲被小锵锵抱着就飛過去給幾人一個踹了一腳,
“阿歲四舅舅都說了讓你們蹲下!不聽話!”
哐哐幾聲,幾人手裏的棍棒落地,連帶着整個人也被踹得爬不起身。
再看這個長得粉粉嫩嫩的小女娃眼裏幾乎是驚恐了。
這女娃到底是什麽來頭?
還有這突然坐着直升機出現的警察又是怎麽回事?
沒等一衆村民緩過勁來,又聽一陣警車嗚鳴從村口處一路駛來。
村民們更懵了。
這瘋女人還報警了?
可不對啊,就算報警也不可能來得這麽快啊。
村民們不知道的是,南景延和南景赫在确定阿歲位置的第一時間,未免她剛剛醒過來又一個人會出事,直接就請當地派出所出警來接。
因爲位置偏僻,加上當地也多少聽說過這村子裏的一些情況,爲表重視這才派出了好幾輛警車。
正好和坐直升機先行趕來的南景霆碰上頭。
而在這些警察到達後,載着南栀之幾人的另一架直升機也随後趕來。
待到直升機在村打谷場落地,南栀之和南景赫從直升機下來,一眼就瞧見了幾個小時前突然消失在南家的阿歲。
南栀之眼眶一下子紅了,
“歲歲!”
她說着快步朝小阿歲的方向跑去,小阿歲見到好久不見的麻麻,小鼻子也莫名酸了一下。
“麻麻!”
小人兒撒開手就哒哒哒朝自家麻麻沖過來。
南栀之蹲下身子,将眼前這個失而複得的寶貝抱了個滿懷。
“麻麻!嗚!”
小阿歲被流放到異世的時候沒哭,
聽嵇猶說她其實是師父們偷過去的也沒哭,
這會兒看到麻麻,莫名就委屈上了。
一大一小就這麽毫無顧忌地抱着哭上了,趕來的最近的派出所所長一開始在路上還擔心是誤會,這會兒一看哪裏還有誤會,對着旁邊被控制住的村民便是怒聲大罵,
“你們簡直可惡!這回人贓俱獲看你們還有什麽話說?!知不知道這是什麽人?京市南家的千金你們也敢拐?!真是給你們膽了!”
村民們聞言直呼冤枉,
“這女娃子不是我們拐的啊!她怎麽來的我們都不知道!”
派出所所長卻一個字都不信,
“不是你們拐的難道還是她自己一個人跑來的?!都閉嘴吧!到底是誰拐的最好快點把人交出來,否則别怪我把你們一個村的全拘留了!”
村民們聞言心裏越發害怕,也不想着包庇了,左看看,右看看,就想知道哪家不長眼的買了這小女娃把這些人給招來了。
結果,看來看去,依舊沒有一個人說得出這孩子是怎麽來的。
派出所所長見狀隻得自己去問阿歲。
雖然覺得一個小娃娃被拐過來肯定受到不少驚吓問不出什麽,但這個事情太嚴重,他們必須得找出一個人給京市南家一個交代。
小阿歲這邊被南栀之抱着哄了一會兒已經不委屈了,聽到所長詢問,隻說,
“阿歲沒有被拐,阿歲被甩飛出來就到這裏啦。”
她說的是實情,但聽在一衆民警耳裏更像是她被拐路上被甩出車子正好甩在這村裏,一時也不知道該說她幸運還是不幸。
但她既然說沒有被拐,派出所所長也松了口氣,正想讓手下人收隊,就聽小阿歲接着說,
“阿歲不是被拐來的,但這個姨姨和那個哥哥是被拐來的哦。”
派出所所長聞言一驚,看向那邊的苗雅和董耀宗。
苗雅在看到這麽多警察出現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得救了,手裏的鐮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她丢開,對上派出所所長的視線,眼淚忍不住地掉。
比起她的反應,董耀宗要顯得茫然很多。
他被拐來的時候太小根本沒有記憶,直到這會兒也不敢完全确定小妹妹說的話。
耀宗的父母一聽還要上前狡辯,
“不是的,耀宗是我們的孩子啊!”
“是啊,這個孩子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們不能聽這小娃娃胡說啊!”
兩人一臉着急,還試圖狡辯。
派出所所長對此隻冷聲道,
“是不是你們親生的,DNA一驗就清楚,但你們現在要是狡辯,等結果驗出來不是,那你們的罪名就更重了!”
兩夫妻聞言臉上閃過慌亂,但依舊嘴硬,
“什麽地什麽A,我們都沒聽過,反正這是我家的娃,你們不能帶走!”
“對對!你們要帶就帶老二家的瘋婆娘走,那才是被拐來的。”
他們以爲獻祭出一個就能讓這些警察放過他們家,但派出所所長哪裏會放過他們。
大手一揮,就表示,“這兩家的都一起帶走!”
小阿歲見他隻抓這兩家,當即再次上前,仰頭認真說,
“叔叔,這個哥哥的爸爸前陣子找來村裏想把哥哥帶走,結果被村裏人打死了。”
她說着,小手朝着那邊的村民一劃,将所有村民都劃到其中,說,
“他們,全都有份殺人。”
一句話,石破天驚,叫在場的警員都吓了一跳。
這裏面居然還有殺人的事?!
董耀宗之前顧不上深想,此時腦海裏終于再次想到那個胡子拉碴的男人。
想到他死死抱着自己的力度。
想到他被打死前依舊死死看着自己,那眼裏含淚的樣子,當時隻顧着害怕,現在再回想,忽然就明白了那眼神的含義。
眼淚嘩啦啦落下,董耀宗沒忍住大哭出聲。
派出所所長雖然不知道這孩子怎麽會知道這些事情,但保險起見,還是決定把所有村民都帶回去調查。
如果真的像她說的,村民将找到村子裏的被拐孩子家長打死卻沒有上報,那這個村子,絕不可能隻有兩宗拐賣這麽簡單。
恐怕這村裏所有人……都不幹淨。
村民們聽說要把他們全都帶走調查,家裏有被拐賣孩子或老婆的臉上都明顯有些慌,但也有一些村民明顯松了口氣。
雖說那個男人是被他們打死的,但當時在場那麽多人,誰又知道誰動了手?
他們這村子雖然閉塞,但也聽說過一個詞,叫做法不責衆。
警察能判那些買賣人口的人家的罪,卻判不了他們的罪。
他們這麽想着,心中愈發安定,再擡眼時,卻冷不丁的,對上了另一邊那小女娃黑沉沉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