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原本在阿歲腳下掙紮叫喚的老鼠,在閻王爪子下瞬間乖如鹌鹑,連帶着剛剛有些刺耳的吱吱叫聲,都變成了可憐兮兮的唧唧聲。
直播間觀衆親眼見到了大變活貓,最早一批閻王粉瞬間激動了。
【啊啊!閻王!我們的閻王來了!!】
【嗚嗚嗚,媽媽這貓太酷了,想養!】
【瞧瞧這個血脈壓制,看個直播給我看跪了。】
别說直播間的觀衆,現場的勤天佑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知道小局長有隻厲害的黑色大貓。
但不管是今天來局裏報到還是過來她明顯都沒帶着。
所以這貓剛剛從哪冒出來的?
與其說它自己冒出來的,勤天佑覺得更像是……小局長召喚出來的?
這麽一想,他看向小阿歲的目光越發複雜。
要說之前還有些不服這麽個小不點成了他們所有人的老大,但現在……
他好像有點要服了。
且不管其他人什麽反應,小阿歲在确認閻王接手後就很快收回了自己的鞋子。
确認鞋子沒被咬到也沒弄髒,小阿歲這才小小呼了口氣。
還好還好。
這可是麻麻特意幫阿歲特意定制的新鞋子,要是被咬壞了可不行。
這麽想着,她又瞪一眼地上的大老鼠。
哼,壞鼠!
勤天佑也是這時才上前,沒有問這貓從哪裏來的,隻是看着地上明顯蔫了的老鼠,問,
“這是……鼠妖?”
雖然第一次見,但是能變成活人的老鼠,怎麽看都不簡單。
卻見小阿歲搖搖頭,說,
“應該是一隻還沒修成仙家的灰灰。”
民間五大家仙,狐黃白柳灰。
其中灰仙就是老鼠。
但眼前這隻老鼠,明顯隻是開了智受了靈,卻沒到家仙的地步。
簡單來說,就是個半吊子。
直播間裏不少關注玄學的自然都聽說過五大仙的傳說。
比起其餘四家,灰仙明顯要不受待見些,但比起它是什麽來曆,大家更好奇的是,它爲什麽會變成萬嬌嬌的樣子躲在衣櫃裏?
這個問題,勤天佑同樣好奇。
小阿歲對此沒有猶豫,徑直看向萬雲韬。
“這個就要問他啦。”
之前進門阿歲隻關注他身上被陸雪桐沾染到的木屍煞氣,雖然覺得那煞氣有些不純粹,但因爲一般沾染煞氣的都倒黴,煞氣裏夾雜一些邪氣或者穢氣都是正常的。
小阿歲也就沒有過多計較。
誰能想到,這個壞爸爸居然還幹了别的壞事。
被小阿歲突然點名盯住的萬雲韬此時臉上肉眼可見地閃過慌亂,但很快又強作鎮定,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根本不知道這東西哪裏來的。”
小阿歲瞥他一眼,隻哼哼,
“你知道,就是你用邪術跟它做的交易。”
萬雲韬聞言臉色一變,而勤天佑,在聽到她說“邪術”“交易”的瞬間同樣臉色一沉。
自從加入特事局,他們對外接觸的要麽就是厲鬼索命要麽就是邪術害人。
對于這種事情最爲敏感。
此時他絲毫沒有懷疑小阿歲話裏的真實性,一雙眼睛如鷹隼直直盯住門口的萬雲韬。
而賴小芳,聽到自家兒子用邪術的時候還有些懵,但不妨礙她下意識給自己兒子開脫,
“什麽邪術?我們就是小老百姓,哪裏懂這些,你個小白眼狼,不要張嘴就冤枉人!他可是你爸爸!”
“阿歲沒有爸爸呀。”
小阿歲很幹脆地否定了她和萬雲韬的關系。
她跟這個壞爸爸的父女親緣線早就斷開,就算否定甚至因果都不會牽連到她身上。
她才不怕。
聽她這麽斷然否定兩人的關系,萬雲韬心底又是心酸又是不滿,可眼下顯然不是跟她掰扯這事的時候,隻能出聲爲自己辯解,
“歲歲,我知道你不喜歡爸爸,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家裏出了這麽個邪物,要不是你們今天過來我都不知道!”
小阿歲聽他狡辯,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直勾勾看着她,明明還是個孩子,一雙眼睛卻仿佛能看透一切。
随後隻聽她哼了一聲,
“阿歲的眼睛就是尺,你狡辯也沒有用。”
說着,似乎是爲了證明她的話,小阿歲幹脆從包裏掏出一張空符和一支小筆。
随手在符上畫了個鬼畫符,然後彎腰,将符啪一下貼在了地上的老鼠背上。
“急急如律令!”
伴着一聲敕令,隻見小阿歲擡腳一踩。
啪的一下。
老鼠背上的符瞬間化作黑灰,與此同時,它嘴裏哇的吐出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仔細辨認,那東西好像是……
頭發。
除了頭發,還有一小塊孩子的指甲。
就在老鼠吐出那些東西的瞬間,隻見床上原本瑟縮的萬嬌嬌渾身一抽,緊接着整個人直挺挺暈了過去。
“嬌嬌!”萬雲韬驚呼一聲,聲音裏帶着明顯的擔憂。
小阿歲卻覺得這個壞爸爸好假。
老一輩人曾說,老鼠偷啃了人的指甲會變成另一個自己,所以剪掉的指甲都要好好處理掉,不要随便亂丢。
眼前的老鼠不會毫無理由選中萬嬌嬌并變成她的樣子,這些頭發和指甲,便是壞爸爸供奉給它的。
“擺上供奉,送上祭品,将自己或者親人的頭發和指甲送給仙家,如果它接受了你的供奉,代表承認了你并答應替你達成你的心願。”
小阿歲說,
“但這個灰灰遠遠不到成爲灰仙的境界,所以它吃下萬嬌嬌的頭發和指甲,隻是爲了代替她成爲你的另一個女兒,再借用你家的氣運爲自己修成真正的仙身。”
小阿歲對仙家的事情了解得不多,這些也是聽胡石榴教導胡菲菲時聽過的一嘴。
當時胡石榴說起灰仙時還有些嫌棄,因爲五仙裏頭隻有灰仙會要求要這種東西,甚至它就算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供奉,也不一定會幫你實現願望。
當然,因爲不管壞爸爸還是萬嬌嬌都已經不剩什麽氣運,這隻灰灰在他們這裏借到的氣運不多,否則萬雲韬和萬嬌嬌身上早就沾染上因果了。
萬雲韬聽着小阿歲的話,臉色又青又白,然而證據都被老鼠直接吐出來了,他想要狡辯也不能。
事實上,在這個女兒面前,他似乎總是無所遁形。
但聽她的說法,萬雲韬心裏還是不免生出了些許僥幸,
“我承認,是我一時糊塗聽了一些民間的歪術,但我這個都沒有成功,沒成功,就不算做邪術,對不對?”
現實裏意圖傷人未果都不判刑呢。
他這個,應該也沒多大事吧?
他期期艾艾看向小阿歲,卻見她扭頭,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誰說不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