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十分鍾前。
南景霆看着自己的子彈打在對方肩膀處,卻隻在肉裏卡了一下又掉了出來。
而眼前的男人,肩膀處除了明顯的凹痕,身上不見半點傷。
也就是在這時,他感覺眉心處傳來刺痛感,血液順着眉心滑落。
有那麽一瞬,南景霆以爲自己會死在這裏。
然而下一秒,他看着自己被破開的眉心處被對方拉出了一根什麽。
那東西順着對方的指尖越拉越長,直到南景霆徹底看清那東西的模樣。
是血線。
和當初逮捕鄭小彬時從他身上射出的血線一模一樣。
南景霆腦子裏有一瞬的混沌,不明白自己體内爲什麽會有和血屍同樣的血線。
難道,他也是血屍?
不對……他不是。
那血線,是當時他爲了救阿歲拉住鄭小彬的血線導緻手掌勒傷。
如果這條血線屬于鄭小彬,那也隻能是那個時候。
可是,眼前這個“人”,又要做什麽?
腦中混亂想着,就見對面男人“牽”出他的血線,似乎辨認了什麽,又看一眼南景霆,忽然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見南景霆依舊站在原地,他似是有些不解地扭頭,張口,竟是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個字,“跟。”
南景霆身體瞬間像是被控制般擡腿跟着對方往前走。
然後,他發現周遭的環境仿佛突然出現了變化。
原本還在雜亂狹窄的樓間巷道,轉眼間竟是已經出現在了一個老舊的出租房内。
再看清房内情形時,南景霆瞳孔猛地一顫。
隻見屋内牆角處蜷縮着一道身影,他手裏抓着一把沾血的折疊刀。
刀身上血液還未完全凝固,但刀柄上卻能清晰看出上面殘留累積的血痂。
憑他的直覺判斷,這把刀殺過不止一個人。
再看屋裏那明顯不屬于單身男人的一些可愛裝飾,屋裏的擺設,布置,不一不在說明,這個房子的原主人,應該是個向往生活的女孩。
可是,她去了哪?
這個男人又是誰?
忽然他視線落在了男人口袋裏露出的一個沾了血的玩偶挂件,而同樣的挂件,他在剛剛的命案現場裏看到過。
這是兇手!
那個專殺情侶的變态連環兇手!
他忍不住看向将自己帶過來的奇怪男人。
不知道他是否知道這個兇手的真實身份,又爲什麽把他帶過來?
心裏正這麽想着,就見瘦削男人指着角落蜷縮着精神已經恍惚的兇手,張口,再次聲音沙啞,卻是示意他,
“吃。”
南景霆:???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好像聽到這個男人,是在邀請他……進食?
盡管心裏對于男人的身份已經有所猜測,南景霆還是強自鎮定,張口第一次回應他,卻問,
“吃……什麽?”
他聲音沙啞,男人不疑有他,隻是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個有些笨的小崽子,再次擡手,指了指他眉心處縮回去的血線,又指了指角落的兇手,再次重申,
“吃。”
南景霆:……
他恍惚終于明白過來了。
眼前這個人,大概,也許,可能,是把自己當成了他的“同類”。
而現在,他将這個連環殺人兇手當做了食物,邀請他一起用餐。
身爲刑警,哪怕對連環殺人兇手内心深惡痛絕,但他也絕對沒有重口味到想要啖其肉飲其血的地步。
可他也清楚意識到面前這個男人的危險和強大。
在沒有确實地可以制裁或者逃離對方的方法前,他并不想要惹怒對方。
于是南景霆稍稍調整了表情,沒有露出半點心慌和不安,隻面無表情說,
“……我,還不餓。”
對面男人聞言似是有些不理解。
血屍居然還有不餓的。
雖然不理解,但尊重。
就在南景霆以爲可以暫時穩住眼前的男人給這個殺人犯留下活命時間時,卻見男人再次動了。
似是确定他真的不想吃,男人轉身間,身形已經來到連環殺人犯跟前,一隻枯瘦灰敗的手就那樣落在了殺人犯頭頂。
後者渾身一顫,似是猛地驚醒,蓦的看向南景霆的方向,似是認出了他,眼裏瞬間帶起希望沖他求助,
“警、警官!我自首,救……”
【我】字還沒出口,就見那奇怪男人五指一動,鋒利的指尖瞬間刺破他的顱頂。
後者連張口求救的機會都不曾有,整個人渾身血液像是被瞬間吸幹,連帶着身體皮膚呈現一種恐怖的幹枯黑炭模樣。
饒是見過許許多多驚悚的犯罪現場,南景霆此時依舊被震在了原地。
男人,準确來說是飛僵面上沒有半點進食過的餍足,那瘦削枯瘦的身體也沒有因爲進食後顯出半點被充盈的樣子。
南景霆知道那代表着什麽。
那代表,一個人的血,并不足夠補充他所需要的血液。
他,還會再殺人。
這次死的隻是個連環殺人犯,那下一個呢……
南景霆知道眼前的存在和他之前見到過的血屍完全不一樣,他展露出來的本事,與其說是血屍,更像是阿歲和老二他們一直在找的……飛僵。
他知道不能放任這個危險的存在不管,可他也清楚,憑他一個麻瓜根本動不到對方分毫。
必須想辦法聯絡二哥還有阿歲。
雖然作爲舅舅遇到危險依賴小外甥女聽起來很荒唐。
但如果有一個人能對付眼前的存在,他除了阿歲,再想不到其他人。
對面将人血液全部吸食與南景霆思緒流轉間也不過過去了數秒,南景霆見他重新朝自己看來,電光火石間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然後,當着眼前男人的面,南景霆忽然伸手,若無其事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有點無聊,我玩會兒遊戲。”
他說着往旁邊的沙發上一坐,剛剛坐下,剛剛還站在不遠處的飛僵便已瞬移到他眼前,探過腦袋,看向他手上的東西。
南景霆握着手機的動作微微一緊,卻依舊若無其事地點開小阿歲的聊天頁面,将自己的定位消息發送過去。
同時手指一翻,點開遊戲小程序,開始玩消除。
男人果然對他發送定位的動作沒有半點反應,反倒是死死盯着他手機的消除頁面,異樣專注。
南景霆手指随意在手機頁面上點着,掌心的汗卻洩露了他剛剛一瞬的慌亂。
幸好,他賭對了。
阿歲說過,能被選中作爲飛僵的都是作古多年的怨屍。
既然作古多年,那南景霆賭他……
不懂高科技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