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嬌嬌被那人随手一甩直接摔坐在地。
但阿歲卻顧不上她。
因爲,那人在将男人踹飛的同時,竟将男人身後的柴锵一并踹飛出去。
柴锵身爲鬼将,别說一般人碰不到它,它也不可能被人随随便便一腳踹飛出去。
阿歲瞬間站不住了,略顯嬌小的身闆輕巧越過半邊卡座就猛地蹿了過去,卻是繞開那持刀傷人的男人作勢要去接柴锵。
柴锵雖然被踹飛出去,但哪裏真的需要她接。
半空中迅速調整姿勢,如影子般無聲無息重新落在了阿歲的身後。
而被踹飛的男人則是重重落地,嘴裏發出一聲聲慘吟。
眼見對方掙紮着還試圖爬起身,阿歲看也不看他,擡手一隻小紙人飛出去。
小紙人準确無誤飛到剛剛爬起來的男人身前,二話不說一個巴掌甩在他太陽穴上,愣是直接把人扇暈過去。
周圍保安瞬間一擁而上,三兩下把人捆起來帶走,再看他手裏的刀……不知何時居然斷成了半截。
是剛剛摔倒時摔斷的?
這邊,柴锵看着自己手裏握着的半截西瓜刀,正茫然心虛着,就聽阿歲問他,
“沒事吧?”
柴锵面無表情,看似淡定實則小心将半截刀無聲丢在角落,假裝那不是自己弄斷的。
這才回答自己的小主人,“沒事。”
危機解除,阿歲終于有功夫看向剛剛把她家鬼将踹飛出去的男生。
說是男生,因爲他看起來是跟阿歲差不多大的少年。
少年發色偏黃,長相介乎稚嫩和秀氣中間,明明外表看着有些乖的少年,給人感覺卻帶着股兇悍和莫名的敵視。
比如現在。
少年在阿歲出手後便直勾勾盯住她,眼裏帶着叫她看不分明的情緒。
阿歲兀自帶着柴锵走到他跟前,也不管他眼神怎麽樣,張口就示意他,“道歉!”
少年眼睛一瞪,大聲回她,“憑什麽?!”
“你剛剛把我家柴锵也踹出去了!”
阿歲指着自己身後的柴锵,表情兇巴巴,像是個護崽的大人。
少年視線順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瞥,更加不屑,“一個鬼,誰叫它自己不躲開。”
阿歲聽到他的話,卻沒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反而眼睛一眯,定定看住眼前的少年,
“所以你果然能看到我家柴锵,還故意踢了他。”
阿歲這話帶着笃定,黑黝黝的大眼裏這回是真的有些生氣。
少年後知後覺自己被套了話。
以柴锵的鬼力雖然可以選擇是否在大衆眼前現身,但大多數時候如非必要,他一貫是鬼體形态出現。
也就是說,阿歲指向自己身後時,正常人根本看不到柴锵。
可對面的少年看見了,要麽是他擁有陰陽眼,要麽他身份來曆不純。
鹿滿山,也就是少年被點破,眼神隻一瞬的閃爍,很快又恢複嚣張的理直氣壯,
“踢就踢了,我故意的你能拿我怎麽樣?”
阿歲對此的回答是提拳,直接朝眼前的人砸去。
一般來說她不對普通人動手,除非對方實在欠揍。
郭小師見阿歲動氣原本還打算阻止,卻見阿歲出手雖然快,對面的少年反應也十分快,一個側身後仰,腳下順勢就踢向阿歲的腰側。
附近派出所接到報警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混亂哀嚎的人群裏中間還有兩個打得有來有去的兩學生。
不是說是有人持刀無差别傷人嗎?
怎麽是兩個孩子?
“都住手!剛剛誰在這裏傷人?!”
民警上前剛出聲喝止,就被旁邊的保安連忙示意,“警察叔叔,不是他倆,犯人在這裏!”
他示意着還被另外兩個保安看管着的那個昏倒的犯人,扭頭見剛剛幫忙出手制服犯人的兩個孩子打起來了。
瞧瞧那腿腳利索迅捷的,看着就像是打小練過的。
忙又出聲制止,
“兩個小同學!你們這是幹什麽?快别打了!警察叔叔來了!”
阿歲那邊和鹿滿山聽到警察叔叔終于停了手,卻是扭頭不約而同大聲反駁,
“我不是小同學!”
“我才不是小同學!”
畢竟是兩個剛剛幫忙制服犯人的孩子,就算當衆打架民警也不好抓着教育不放,比起這兩孩子,現場情況才是真的慘烈。
周圍兩家醫院的救護車都派了出來,附近派出所民警也全撒了出去。
這種社會性質惡劣的傷人事件太過嚴重,已經不是單單一個區域派出所能負責得了的。
很快又來了附近另一個派出所的民警過來,除了被送走的傷員,商場的其他人都就地做簡單的筆錄。
作爲剛剛最先沖出去且成功制服犯人的郭小師和鹿滿山,阿歲三人自然是被重點關注。
也就是這時,刑警隊接到報警電話過來。
見着阿歲,一眼就認出了她。
“這不是歲歲?你怎麽在這?”
領頭的隊長說着表情微凝,不無神秘問她,
“怎麽?這回的事跟特殊案件有關?”
來人是南景霆的手下,早年跟着南景霆辦案的時候也見過自家前隊長這個小外甥女。
後面隊長升職,非必要不會輕易跑現場,但對隊長家這個傳奇的小外甥女,刑警隊裏幾乎沒有人不認識。
更别說,作爲最經常跟安全局打交道的刑警隊,比普通人更清楚阿歲的身份。
她會出手的事,怕不就是跟靈異玄學有關。
可惜,讓對方失望了。
“沒關,我們就是碰巧撞見。”
阿歲說着頓了頓,又補充,“我也沒從他身上感應到什麽邪氣,就是單純的反社會人格。”
阿歲跟對方打過照面,自然能看出對方身上的問題,不過她不打算越俎代庖。
那人身上發生的事,警方都能自己查出來。
阿歲話雖笃定,但心裏卻隐隐感覺其中還有一些其他摸不清的東西摻雜在裏頭,隻是她一時也不曉得到底是什麽。
正琢磨着,就聽耳邊,人群有人小聲低呼了一句,
“雪停了。”
阿歲似有所感,倏然扭頭看向商場玻璃牆外,就見原本有些詭異的九月飄雪,似乎随着這場無差别的突然襲擊的終止,也悄然停歇。
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