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對面。
面對孟婆和阿歲兩雙眼睛直視的“有緣人”，男人面上寫滿了不安。
這種感覺怎麽說呢？
就跟小學生直播幫人做作業，結果不小心連到了自家班主任。
此時被選中的這位“有緣鬼”心裏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他局促不安地看着視頻對面，好半晌，小聲開口，
“要不，我，我不問了……”
他說着，還要伸手去挂視頻。
然而還沒等他動作，直播間這邊的孟千旬已經清清冷冷地開口，
“你敢挂試試。”
直播間大半觀衆不懂得這個有緣人爲什麽這麽一副局促不安的樣子。
但聽到美人開口的瞬間，不少觀衆都激動了。
【孟婆聲音真好聽！】
【吼！美女姐姐居然是個禦姐，我喜歡！】
【又是沒能連上的一天，我都連了八年了，爲什麽就是輪不上我？！！】
【诶？這個連麥的小哥我認得，他不是隔壁那個探險主播嗎？！】
阿歲敏銳的從諸多彈幕裏看到了這一條，當即看向對面那隻鬼，問他，
“你也是主播？”
孟千旬也看到了那條彈幕，跟着問，
“還是探險主播，你探什麽險？”
地府探險嗎？
就聽對面，連麥小鬼有些磕巴且小聲地回答，“鬼、鬼屋……”
“什麽東西？”孟千旬以爲自己聽錯了。
對面小鬼見狀，忙又仔細回答了一遍，“我直播鬼屋探險……”
孟千旬和阿歲再次同時陷入沉默。
一個鬼……在網上直播鬼屋探險。
是這個意思吧？
阿歲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隻鬼。
隻能說他很有想法。
“……你先說說你遇到的事吧。”
對面的鬼聞言也緩了緩神，随即小心開口，“我懷疑我……撞鬼了。”
阿歲、孟千旬：……
鬼，撞鬼了。
兩人再次沉默半秒，這回倒是很快淡定下來，阿歲還很認真問他，
“哦，你撞到什麽鬼了？是跟你撞款了還是别的？你具體說說。”
對面的鬼：“我也不知道我撞的是什麽鬼，就是那天，我好像被困進了一個鬼打牆裏，一直重複同一天……”
阿歲和孟千旬像是來了興趣，剛要細問，直播間已經刷刷出了好些彈幕。
【是循環！！】
【好家夥，這是陷入循環了！】
【無限流！超刺激！】
阿歲和孟千旬一個隻專注玄學，一個隻專心配湯，對于現代一些小說知之甚少，自然不知道什麽是無限流。
但循環她們卻能大概聽懂。
也就是說，這隻鬼之前不知名的原因被困在了同一天裏，然後不斷重複那一天。
這個倒不像是鬼打牆，聽着，更像是鬼域能做到的事。
鬼域和領域一樣，都可以根據主人意念幻化出各種場景，并将人困在其中。
而大多數能被具現化的場景，更多源于鬼域主人本身的記憶，或者是某種執念。
如果是這樣，那這位鬼主播說自己撞鬼了也沒錯。
阿歲對于向自己求助的有緣人說的話從不表示懷疑，隻問他，
“既然你說你被困在了某一天，那你後面又是怎麽出來的？”
一般來說，這種帶着執念感的鬼域一旦将人困住，不會輕易将人放開。
更多的是吸收他們的精氣和鬼力，将它們化作支撐鬼域的力量。
就聽主播鬼說，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來了，就記得最後重複的那天，天空突然下雪了……”
下雪兩個字，讓阿歲和孟千旬耳尖同時一動。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本以爲就是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讓她們遇到了。
直播間觀衆裏有不少京市本地的，都還記得前天京市莫名下雪的事，當即開始刷彈幕，
【是前天下午嗎？！我記得前天确實下雪了，我還拍了！】
【樓上的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現在才九月！九月下什麽雪？！】
【确實下雪了，雖然沒上熱搜，但網上都有新聞，可以去搜一下……】
直播間彈幕歪了一會兒，很快又從九月飄雪這個事轉回了主播本身。
孟千旬又細問了一下那天下雪的事，可惜主播鬼也沒說出個什麽所以然來。
阿歲幹脆問他，“你現在在哪，我們過去找你。”
孟千旬也說，“直接去他撞鬼的那個地方吧。”
雖然不知道那個導緻他撞鬼的東西是不是跟那場雪有關，但總歸是個線索。
主播鬼聽說要見面還激動了一下，
“你、您們要過來見我嗎？這怎麽好意思？”
他本身就是阿歲的鬼粉，也是因爲她才開始做直播。
孟婆大人對他們這些小鬼來說雖然也有些吓人，但本質上她也是地府名人。
今晚連麥他本身也是湊個熱鬧，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不僅連上了，居然還有機會和偶像名人面對面！
早知道就提前燒幾件好看的衣服給自己了。
主播鬼懊惱地想着，阿歲和孟千旬才不管他想什麽，問到了位置很快就出發過去。
爲了節省時間，兩人本想直接借道地府過去。
阿歲不說，孟千旬作爲孟婆，借道地府是常規操作。
不過判官上崗後對借道這事把得有些嚴，她們也不能當着直播間觀衆的面瞬間移動到那邊，想來想去，阿歲直接在【玄乎】上叫了輛鬼車。
鬼車顧名思義是鬼開的車。
刷了孟千旬孟婆的臉，阿歲直接讓司機走鬼道縮地成寸。
原本需要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兩人不到半小時就到了。
因着直播間觀衆也不曉得她們原本的位置，這個時間也差不多了。
主播鬼來得要稍微晚點，比起連麥那會兒身上明顯是換了一身衣裳，頭發還梳得賊亮。
然而不管是阿歲和孟千旬都沒關注他的打扮，兩人下車後就自顧看着眼前的廢棄遊樂園。
按照主播鬼的說法，他當初就是根據觀衆投票找到這處廢棄遊樂園并進行鬼屋探險直播。
阿歲看了眼遊樂園的坐标，這裏正好也在那場雪覆蓋的範圍内。
單從外頭看，不管是阿歲和孟千旬都沒在眼前這座廢棄的遊樂園裏感應到什麽特别的陰氣。
可既然這裏的怪事和那場雪有關，她們總要進去看看。
一人兩鬼帶着直播間觀衆就準備往裏走，因着廢棄的緣故，遊樂園附近雜草叢生。
就在阿歲随手扯斷遊樂園鐵門的鎖頭往裏走時，突然，她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倏然扭頭。
“誰？！”
略帶淩厲的大眼随着手電燈光快速往後一掃。
卻在手電燈光下，看到了一個被自己忘在了腦後，且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