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歲的【領域】。
這十年裏雖然因着幾個師父的限制不能随意使用,但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領域的樣子。
眼前的畫作雖然有些抽象,但她還是一眼确定,這畫的就是她的領域。
阿歲有領域,這個事南知繪也是知道的。
當年阿歲不過五歲,得到新的力量當然也會忍不住“顯擺”。
南知繪恰好就是她顯擺的對象之一。
她大概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她好奇的是——
“黎黎見過你的領域?”
否則她怎麽能畫得出來?
可阿歲和邱黎黎那天是第一次見面,全程她都在場,阿歲什麽時候用過她的領域?
就見面前,阿歲沖她搖搖腦袋,
“沒。”
“那她怎麽……”
南知繪想說那她怎麽能畫出來?可阿歲如果知道,就不會是這個表情。
南知繪想了想,當即問,
“需要我幫你約黎黎出來再見一次麽?”
既然不知道爲什麽,那直接問本人顯然是最直接的方式。
阿歲一聽頓時笑了,抱住南知繪的胳膊,用腦袋蹭蹭她的肩膀,
“繪繪懂我!”
不用開口就知道她想幹什麽。
和南知霖那個傻憨憨一點都不一樣~
南知繪說幫她約了見面,第二天兩人就見上了。
地點還是邱家的别墅,邱家父母顯然已經離開,這裏依舊是邱黎黎一個人住,隻是屋裏換了保姆和司機。
聽說人來了,邱黎黎直接讓人上樓。
兩人由保姆領着一路來到樓上房間,卻發現邱黎黎明顯在病中。
她臉上帶着明顯的病容,但看向兩人時的眼神卻帶着光彩,整個人給人的精氣神也和以前相比全然不同。
“你們來啦……”
邱黎黎倚靠在床頭,朝着兩人溫柔笑着,隻說,
“聽繪繪說你要見我,不過我還在病中,隻能麻煩你們來家裏了。”
阿歲看着她臉上纏繞的病氣,心裏隐隐猜到什麽,卻沒說出口,隻輕聲說,“除了我們,還有它。”
她說着手一指肩膀處,下一秒,就見她肩膀後方蓦的冒出一顆胖乎乎的小小腦袋。
胖娃娃模樣的無憂爬上阿歲肩膀坐定,奶呼呼沖着邱黎黎張口,
“黎黎,你好嗎?”
邱黎黎眼前一亮,顯然也有些驚喜,
“無憂!”
之前無憂化形後又跟着阿歲離開,邱黎黎本以爲再沒機會見到它。
雖說這是曾經想要替代自己的“替身”,但邱黎黎對于它沒有半點的怨怼和畏懼的意思。
或許是因爲,它本就是應她的祈求出現的。
對旁人來說,那是想要取代自己的存在。
但對那時候的她來說,它是她的救星。
更别說,她後來還聽知繪說,她會那麽快從抑郁的狀态重新走出來,還是因爲無憂臨走時帶走的那些灰氣。
邱黎黎心裏是很感激它的。
阿歲看着邱黎黎的反應,隻覺眼前結果在意料之中。
正常來說,脫離了宿體狀态下的無憂哪怕凝出實體也不會被輕易看見。
但邱黎黎偏偏看得見。
都說擁有繪畫天賦的人,她的眼睛和對世界的感受都與常人不一樣。
因爲她擁有這方面的“慧根”。
現在看來,她的慧根可能不止于此。
許是見阿歲遲遲沒有開口,南知繪便直接問起了邱黎黎送阿歲的那幅畫,
“今天過來,主要是想問問你,你送歲歲的那幅畫,是不是有什麽說法?”
她沒有直接問她是不是見過那個場景,更多是想聽聽邱黎黎的想法。
就見她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即看向了房間裏挂着的另一幅畫。
南知繪順着她的視線看去,發現她看的正是之前她失蹤的一魄躲藏的那幅畫作。
沒想到她非但沒有收起來,還直接挂進了她房間裏。
正想着,就聽邱黎黎說,
“給歲歲小天師的畫,跟我之前畫的這幅有些相似……都是我在夢裏看到的場景。”
也不對,按照阿歲的說法,應該是她魂魄狀态下感受到的場景。
阿歲猜想也是這樣。
當時她用來牽引她的金光,本就是她領域中自己生成的法印金光。
就像當初衛判繼任後,她将法印歸還就再沒用過判官法印。
現在閻王……哦不,不濁繼任并收回閻王法印,那阿歲也不會再從他那裏把閻王法印擅自借出來。
所以她那天用的其實是,領域的法印。
雖然阿歲不認識那是什麽法印,但既然是在她領域中生成的,那就算是她的法印吧。
加上法印和她的領域綁定,當時魂魄狀态下的邱黎黎透過金光意外窺見與法印金光相連的領域,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想清楚這點後,阿歲也就沒了繼續追問的心思。
隻是上前,坐在床邊問她,
“你的病,是畫完畫才得的吧?”
邱黎黎以爲她是擔心自己,隻說,“是我身體本身就不太好。”
尤其心中的郁氣散了後,整個人好像一下子就松了。
隻是熬夜畫了幅畫,身體就虛得有些爬不起床。
阿歲聽着她的解釋,也沒說信不信,隻是等她說完,然後忽然拉起她的手。
在邱黎黎和南知繪都沒有反應過來時,手中忽的掏出一張符紙。
符紙落在她的掌心上,另一隻手指則聚起一點靈光。
隻見那聚着靈光的指尖快速在邱黎黎掌心的符紙上畫了個符文,而後,符紙倏然在她掌心燒起,轉眼間竟是化作黑灰消散。
邱黎黎吃了一驚,但沒等她回過味來,又見阿歲那聚着靈光的指尖最後在她眉心處一點。
“驅。”
伴着她一字敕令,邱黎黎隻覺從掌心處有熱意一路蔓延至她眉心。
不過轉瞬的功夫,原本莫名虛軟無力的身體仿佛一下子活了過來,連帶着臉上的病容也瞬間退散。
南知繪在一旁瞧得微微一驚。
兩人齊刷刷看向阿歲,就聽她說,
“你的病是因爲畫了我的領域才得的,所以我剛剛用符幫你驅了病氣。”
邱黎黎聞言微微瞪大眼睛,就見她帶着些嬰兒肥的臉上難得透出些嚴肅,道,
“普通人窺探天機容易損耗壽數,你畫了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也同樣會受到‘反噬’。
你要記住,這些東西會提前消耗掉你的慧根,以後别再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