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猶此人,說他神出鬼沒都是好聽的。
在阿歲看來,這人純純就是有病。
仗着自己的空間術,時不時從這冒個頭,從那冒個尾巴。
難怪,四位師父都不跟他玩。
五方鬼帝,就他一個被孤立了。
阿歲這麽想着,看向嵇猶的眼神裏都帶了些同情。
司北桉不知道她是又想到什麽覺得同情,但不妨礙他也跟着露出一些同情憐憫的眼神。
獬豸的複眼倒是沒有明顯的眼神變化,隻是那大腦袋就這麽杵在兩人中間,也同樣盯着自己。
嵇猶:……
被這麽三雙眼睛盯着,饒是嵇猶也覺得一陣無語。
揮手間,身影從虛空上方消失,與此同時,阿歲和司北桉正前方不遠處再次打開一記空間裂縫。
嵇猶身影從裏面緩緩步出。
阿歲看着他這一通操作,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旁邊的獬豸仿佛感應到她的訊号,複眼再次染上戾色,一條後腿往後蹬這,一副作勢要撞過來的樣子。
顯然它還沒忘記阿歲之前的“命令”,要揍他。
嵇猶一眼瞧見獬豸的動作,眼底終于帶上幾分不耐,盯向獬豸的眼神瞬間帶了幾分危險,
“獬豸,不要得寸進尺。”
阿歲察覺他眼底的不耐,在獬豸準備不管不顧沖上去前,伸手直接把它拽住。
她本就力氣大,獬豸一不小心被她拽下來幾根毛。
阿歲心虛地将毛往旁邊司北桉身上擦了擦,這才對獬豸說,“獬豸,算了,我們暫時放過他。”
說是放過他,其實阿歲心裏很清楚,不管是她還是獬豸都奈何不了嵇猶。
尤其阿歲能看得出,嵇猶幾次跟獬豸交鋒都隻是一味防守,并沒有動真格。
許是因爲獬豸曾經是地府刑獸的緣故。
但這并不是獬豸可以無限挑釁他的理由。
真的把人惹毛了,對方還是會下黑手。
阿歲之前無所謂這倆狗咬狗,但獬豸明顯認了她當老大,那她還是得爲自己的小弟考慮一些。
安撫地拍拍獬豸的腿。
獬豸眼底的兇戾瞬間就收斂起來,低頭看她時又一派乖巧。
一旁的司北桉看看一人一獸的互動,再看看自己衣服上被蹭過的黑毛,沒有出聲,隻默默伸手,将沾上的毛揪下來,扔掉。
這邊順利安撫完獸,阿歲這才重新看向嵇猶,瞪着他,故意哼哼,
“之前不是逃跑了嘛?又跑出來幹嘛?”
頓了頓,想起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司北桉,對着嵇猶又是一陣防備,
“還有,你把桉桉帶過來做什麽?!”
嵇猶看着她随時一副炸毛小獸的樣子,隻懶懶一眼,道,
“我以爲你會想見他。”
他說着,不等阿歲開口,又接着道,
“畢竟郁屠幾個對他的慧根勢在必得,你這會兒被困在這裏,他們趁機奪他慧根你也無可奈何,不是麽?”
幾乎是他話落,阿歲就猛地打斷,
“你胡說,我師父們才不會!”
或許之前他們會偷摸取慧根,但事情都鬧到這個地步,他們肯定不會再背地裏動手,更不會趁着她被困就對桉桉出手。
阿歲這話沒有任何依據,但她就是笃定師父們不會做。
嵇猶見她如今還是無條件信任着她那幾個“師父”,眼眸略微深了幾分,隻道,
“你怎麽能保證?畢竟他們背着你在背後做的,可不止這一件兩件。”
阿歲聽出他話裏有話,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卻不願意被他這麽牽着走,當即闆下臉來,故作不耐煩,
“你好煩,你就說你想幹嘛就好了!”
衆所周知,阿歲耐心就指甲蓋那一點。
前面能裝作想跟他合作套話,已經是她爲數不多的耐心了。
嵇猶似是呵笑一下,也沒再說出什麽挑撥的話,這回倒是幹脆回答了她剛才的問題。
“很簡單,你和他暫時留在這裏就好。”
他說,
“留在這裏,再看看你的師父們,會不會爲了他,追到這裏來。”
他說這話時視線似是落在司北桉身上,又似是落在南知歲身上,隻一瞬又很快轉回,又說,
“要是在這裏待得無聊,你們也可以去深淵底下看看,尤其是他……”
最後的他,自然是司北桉。
阿歲還想再說點什麽,嵇猶再次一個轉身消失在原地。
隻這一次離開前,在地上留下了一個袋子。
阿歲瞪着再次消失的人跺了跺腳,又過去看一眼袋子裏裝的吃食,再次一跺腳。
這麽點東西,夠誰吃啊?
阿歲嘴裏嘀嘀咕咕,還是拎着東西走回司北桉身邊,見他還在思考嵇猶之前說的話,阿歲當即抛開手裏的東西,轉而認認真真向他保證,
“桉桉你放心,我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就算是她師父們也不行。
當初桃芷他們試圖奪取司北桉的慧根,他甯願把自己封印都要護住慧根,說明那對他來說很重要。
桉桉的慧根,跟其他那些人顯然不一樣。
越是這樣,她越要護好他。
司北桉看着眼前人認真無比的樣子,隻點頭,帶着信任道,
“我知道。”
他頓了頓,又問,“不過他後面說讓我去深淵底下看看是什麽意思?”
司北桉畢竟剛剛被帶過來,很多事情也沒來得及弄清楚。
聽他問起,阿歲猶豫了一瞬,還是把之前跟嵇猶問的話都告訴了他。
她對桉桉體内的力量很好奇,但她相信桉桉對自己肯定也很好奇。
他是什麽人,那股力量又是什麽。
司北桉是個喜歡條理分明的人,絕不喜歡被不清不楚地隐瞞着。
果然,聽完阿歲的話,司北桉面上若有所思,很快道,
“既然這樣,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誰。”
他說着看向阿歲,問她,“你想跟我一起去底下看看麽?”
阿歲對此沒有半點猶豫,理所當然地點頭,又把手裏的袋子遞給他,“下去之前先吃個飯吧?”
就算被丢在這地心深處,也要按時好好吃飯。
嵇猶準備的吃的足夠兩個未成年吃的,但他顯然忘了還有一個獬豸。
見旁邊的獬豸眼巴巴盯着兩人,阿歲在裏面挑挑揀揀,找出一盒沙拉遞給它。
就見獬豸毫不掩飾的露出了對那盒草的嫌棄與拒絕。
它雖然外形似羊,但不是真的羊,也不吃草,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