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回城後并沒有先回王府,而是直奔皇宮。
他在軍營待了差不多十天,有很多事情需要上禀肅康帝。
肅康帝看着站在底下的蕭寒,眉頭肉眼可察的皺起,臉上帶有一絲嫌棄之意。
“成何體統,”肅康帝輕責道:“瞧你這形象,哪還有半點親王的樣子,又不是十萬火急的事,就不能收拾好了再來見朕。”
這兩日蕭寒隻想着快些将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完,胡茬長出來了一些也沒來得及去處理,加上一路快馬加鞭回來,發髻被吹風得有些松散,風塵仆仆的看起來多了一絲滄桑。
他一心隻想着快些把軍營裏的事情向父皇禀明,好早些回府,一時沒注意形象的事。
蕭寒趕緊請罪:“兒臣知錯,下回定不會再這般失了禮數,還請父皇恕罪。”
肅康帝也就是嘟囔兩句,看着兒子這模樣也還是有些心疼的。
瞧着好像瘦了些,也憔悴了些。
“罷了,還是先說正事。”
回到王府已經過了酉時。
蕭寒本想第一時間就去秋水閣見龍楚傾,可一想到連父皇都嫌棄他,還是别讓楚傾瞧見他這副模樣爲好,于是先回沁璃院洗漱換身幹淨的衣裳再去。
他知道今日龍楚傾的身子會出現不适,他一直記挂着,實在不放心,所以才會趕回來的。
而且好些日子沒見,他也很想見她。
蕭寒來到秋水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隻是進到秋水閣卻沒看到任何人,客廳裏也是黑的,擡頭看向閣樓,從窗戶看上去屋裏也沒半點亮光。
奇怪?
難不成楚傾已經睡下了?
小廚房那邊倒是亮着燭光。
“屬下過去看看。”
青影朝小廚房走去。
蕭寒則邁步往閣樓走去。
“咚咚咚。”
他輕輕叩響房門,“楚傾,是我,你睡下了嗎?”
裏面沒有傳出回應。
“咚咚……”剛敲兩下發現房門隻是虛掩着。
“楚傾......”
蕭寒輕輕将房門推開走了進去,發現屋裏也沒人。
難不成在小廚房或者在洗漱?
回到樓下,青影和林嬷嬷已經走了過來。
林嬷嬷行禮問安:“奴婢參見王爺。”
“免禮,”蕭寒問:“楚傾在哪?”
這……姑娘下午剛離開,王爺後腳才回府,倆人正好錯開了時間,咋這麽不湊巧呢!
“回王爺,”林嬷嬷回話:“姑娘下午出門了,如今不在府上,她說過兩日才回來。”
蕭寒聽後神情立馬變得凝重起來,楚傾怎麽選擇今日離開。
莫不是又像上次一樣跑去了山裏?
可爲何要去山裏?對于這點他一直想不通。
就算楚傾全身會發冷,可那樣不是更應該待在府裏嗎?
“她可有說要去哪裏嗎?”
“姑娘說是楊大将軍家的千金約她出遊,别的就啥也沒說。”
楊宜約楚傾?
絕對不可能,這肯定是楚傾找來搪塞林嬷嬷的借口。
楚傾應該不想讓旁人知道她身子會發冷這件事,要不然那次就不會跑到山裏了。
三人離開了秋水閣。
“青影,去問問楚傾今日是不是騎馬出門的。”
“是……”青影應下後飛快離開。
“不對,”蕭寒突然停下腳步。
她爲什麽提楊宜?
他猛然想起下午在路上看到的那抹身影,當時就覺得有些熟悉。
那人會不會是楚傾?
那條路是通往溫泉山莊的。
溫泉山莊......楚傾身子到了夜裏會出現嚴重的寒意,難不成她是想借助溫泉池水驅寒。
他轉身快速返回秋水閣。
蕭寒繼續詢問林嬷嬷:“你告訴本王,楚傾今日離開時穿的衣裳是何顔色的?”
林嬷嬷脫口而出:“姑娘今日穿的海棠白粉色裙裳,外披一件白色連帽鬥篷。”
林嬷嬷不需要回憶,對于龍楚傾今日穿的衣裳印象很深,因着平日裏龍楚傾大多數穿的都是白色,淺藍色和青色等偏冷色的裙裳,鮮少穿特别亮眼的紅色系。
早上她還誇龍楚傾穿粉色好看來着,說姑娘家家的就該多穿些亮色的衣裳,這樣才顯得更加明豔。
蕭寒想起今日見到的那道身影,白色鬥篷和她腳下露出的那抹粉色裙裾都對上了。
再次離開秋水閣,青影也回來了,“王爺,龍姑娘确實是騎馬離開的。”
蕭寒下令:“馬上備馬出城,去溫泉山莊。”
“是,”青影猶豫了一下,問:“王爺,要不屬下去給您準備馬車吧!路上還可以在車内休息一下。”
騎馬雖快,可如今入夜了,行駛速度和馬車也差不多。
馬車前後都可以挂上風燈,不用手舉火把照明,這樣更方便一些。
蕭寒點頭:“那就去安排吧!”
青影先一步快速離開去做準備。
“王爺,您要不要用了晚膳再出發。”青銅開口問。
他知道王爺想快些見到龍姑娘,不然就不會匆匆趕回來了,可王爺的身子也是要緊的。
方才他們倒是趁王爺洗漱的功夫用了晚膳,可王爺還沒吃呢!
王爺定是想着回來與龍姑娘一同用晚膳的,怎奈龍姑娘居然出門了。
也不知道她在不在溫泉山莊,若是不在豈不是白跑一趟。
這不吃東西哪能成。
蕭寒道:“不用了。”
山莊内也有吃食。
入夜馬車走得慢,王府到溫泉山莊要花不少時間,還是盡早出發吧!
況且他這會一心擔憂着楚傾,着實吃不下。
“那屬下去準備些糕點帶上。”
半盞茶後一行人離開了王府。
考慮到走夜路不大安全,除了青銅青影以外,青楊、青松、青州、青山四人也跟着一同随行。
酉時睡下,戌時多龍楚傾被冷醒。
她摸到身上浮起了不少龍鱗。
仔細聽了會,外面已經十分安靜,隻有少數人在走動和說話,記得下午來的時候樓下還是挺熱鬧的。
冬日山裏入夜後溫度較低,大多數人泡了溫泉澡後都回客房休息了。
“傾傾,你醒了?”飛鳳關切詢問:“感覺怎麽樣?”
“肯定不好,”鳳羽接話:“一看就是被冷醒的,而且傾傾身上出現的龍鱗也越來越多了。”
“我确實是被冷醒的。”龍楚傾撐着坐起身子。
不知道如今是什麽時辰了。
“飛鳳,鳳羽,你們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嗎?”
飛鳳回道:“戌時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