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檀香和香燭的煙氣相互交織,彌漫在整個寺廟中,讓人有一種虔誠和神聖的感覺。
大雄寶殿内菩薩的金身莊嚴肅立,供桌前擺放着香爐,花燈以及水果等貢品。
蕭寒、祁王、宣王以及若陽公主各拈起三炷清香朝殿内走去。
察覺到身後的人沒有跟上,蕭寒邁上台階的腳步忽然停下,他回過頭看向站在原地的龍楚傾:“楚傾,你不進去嗎?”
龍楚傾來隻是想到處逛逛而已,并不打算随他們一道進去祈福。
“我就不進去了,我在外面等你們。”
蕭寒低頭看向手中的那三支香,他猶豫着要不要進去。
楚傾不去他也不想去了。
他其實也不信這些,隻是來了便随着大夥走個流程。
龍楚傾看出他的猶豫,笑道:“不用管我,你快進去吧!求個平安。”
蕭寒點點頭:“嗯,那你别走遠了。”
龍楚傾朝他擺擺手:“丢不了,去吧!”
若陽公主在蒲團上盈盈跪拜,虔誠低語:“願父皇母妃身體康健,歲歲年年皆如今朝,平安順利。”
祁王、宣王、蕭寒皆閉目片刻,心中默念:願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海晏河清......。
香爐前,若陽公主将碎銀投入功德箱内:“皇兄,我還想求個簽。”
“當然可以。”祁王拿過搖簽筒将其遞給若陽公主:“給。”
若陽公主接過搖簽筒,跪在蒲團上虔誠的輕輕晃動。
——
檀香如絲,缭繞盤旋。
光華寺一間靜室中,丞相夫人溫氏端跪于蒲團之上,她着一身深藍色祥雲如意紋錦緞衣裳,銀白發绾梳得一絲不苟,來寺廟誦經所以沒有佩戴過多的首飾,隻插了一根檀木發簪。
她微阖着雙眼,薄唇上下輕觸,嘴裏不斷念着佛号。
“笃——笃——笃——”
那隻布滿歲月痕迹的手緊握着木魚槌,槌頭一下一下敲擊着,清寂的木魚聲在安靜的室内顯得格外悠遠。
一束薄淡的天光從雕花窗棂穿透進來,映照在蓮花座上的觀音菩薩臉上,菩薩的面容始終透着溫和與悲憫。
葉老夫人的兩位兒媳侍立在她身側,孫女葉淩薇和葉淩雅也跪立在老夫人身後的蒲團上。
良久,“笃—笃”的木魚聲停了下來。
葉老夫人緩緩放下木槌,當那沉甸甸的木槌落地發出最後一聲輕響,她深吸一口氣,又長長籲出,那氣息裏似裹挾着化不開的結。
她微微活動身子,由于久跪,脊背顯得有些僵直。
“母親。”大兒媳梁氏立刻從蒲團上站起,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攙扶住葉老夫人的手臂。
“您跪了這許久,還是坐下緩緩,以免腰膝受不住。”
“不妨事。”葉老夫人借力慢慢站起身。
她拍了拍梁氏的手背:“老身的身子骨還算硬朗,隻求這經文能幫翰兒擋一擋那黴運,往後能順順利利,希望他的傷能盡快好起來。”
葉夫人微歎了口氣:“是翰兒不孝,還勞母親這般操心。”
“祖母!”葉淩薇幾步來到葉老夫人跟前,溫聲道,“相信菩薩定能聽見祖母的誦經,一定會保佑大哥早日康複,平平安安的。”
二兒媳袁氏上前,目光殷切地望向婆婆:“母親,您誦經這般虔誠,菩薩必是感念的。”
葉老夫人的目光朝慈眉善目的觀音像再次掠過,然後轉過身在大兒媳的攙扶下向外走去。“走吧!”
葉老夫人、葉大夫人、葉二夫人以及葉淩薇和葉淩雅一行人,在衆多丫鬟、仆役和侍衛的簇擁下走在光華寺内,那浩浩蕩蕩的隊伍排場十足,與之相比,蕭寒他們幾個皇子和公主的隊伍倒是顯得寒酸多了。
經過寺前廣場時,葉大夫人的視線落在了右前方那道身影上。
此時,龍楚傾正站在一棵挂滿紅色祈福帶的樹下,正津津有味浏覽着别人在上面寫下的願望。
「祈願我兒明年科舉能一舉奪魁。」
「祈願父母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菩薩保佑我媳婦這次能生個男娃。」
「願信女能早日覓得良緣。」
「願佛祖保佑我們全家平安、健康、幸福。」
龍楚傾低語:“這些還挺有意思的。”
“俺想發大财,想頓頓吃肉。”看到這一條願望,龍楚傾眉眼染笑,忍不住跟着念了出來:“這人的願望還挺實在的。”
放開這條祈福帶後,她又将手往旁邊那條祈福帶探去。
葉大夫人眸光微眯,仔細打量着龍楚傾的側影,心中泛起了嘀咕:那姑娘的身影好生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葉大夫人邊攙扶着葉老夫人前進,一邊打量着龍楚傾,努力回想着這道熟悉的身影。
她絕對見過。
待走近了些,眼前之人的側臉和記憶中的那張臉完全重合。
她想起來了。
“是她,果然是她。”
葉大夫人蹙眉,原本平靜溫和的臉上頓時生出一股厭惡和怒容。
“母親。”葉大夫人停下腳步,叫住了身旁的葉老夫人。
“何事?”
葉老夫人也跟着停下腳步,身後随行之人也一并停下。
葉大夫人伸手指向前方站在樹底下的龍楚傾,“那名女子就是當初毆打翰兒的罪魁禍首,是她将翰兒打得遍體鱗傷。”
聽到葉大夫人的話,衆人齊齊朝龍楚傾的方向看去。
葉淩翰經過兩個月時間的休養,他的傷勢已然大好,可不曾想,就在除夕前一天,他出去與友人聚會,回來的路上又被人用麻袋套着打了一頓。
除夕都是躺在床上過的。
葉大夫人咬牙切齒地說:“翰兒前幾日被打,說不定也是她幹的,這女子當真歹毒。”
一想到至今還下不來床的兒子,葉大夫人頓時怒火中燒,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撕碎,當初在衙門有秦王給她撐腰,如今她孤身一人,正好可以給她點教訓,以解心頭之恨。
這次葉老夫人等人也是爲了給葉淩翰祈福而來,三個月内被打了兩次,而且還是重傷,除了人爲的因素以外,很難不相信他也是有些倒黴之運在身上的。
一來是給葉淩翰祈福,二來是給他求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