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形态各異的破敗木偶陸續從窗戶外躍了進來,幾乎将窗台下那片區域直接占滿。
進來後它們齊齊将腦袋轉向床榻的方向,空洞的眼窩裏似乎燃起了幽暗、貪婪的異光。
它們直接無視站在床榻邊上的龍楚傾,直勾勾盯着睡在床上的若陽公主。
“起……來……玩……呀……”
“咯……咯……咯……”
它們嘴裏斷斷續續往外吐着字,同時扭動着僵硬的關節,似在興奮的歡呼,動作既滑稽又詭異。
見此情形,龍楚傾眸光微眯,若剛剛隻是猜測,那現在基本可以确定這些木偶就是沖着公主來的。
還有,這些木偶似乎并不怕她,甚至還直接無視了她,果然是一群木頭,目中無人。
‘玩’是從它們那生澀的言語中得出的信息。
來找若陽玩?怎麽可能。
她更相信是以玩耍的借口來實施加害。
思及此,龍楚傾邁開步子朝木偶們走去。
木偶們也正打算朝床榻靠近,把熟睡中的若陽叫起來陪它們玩。
“咔咔咔……”
留意到龍楚傾有所動作,它們将視線從床榻上收回,然後集體打量着龍楚傾。
這人……不怕它們?
意識到這個問題,它們的氣息在瞬間轉變,動作也換成了攻擊的姿勢,還能感覺到它們周身散發出來的警惕之意。
龍楚傾在木偶面前緩緩蹲下身子,她俯視了一眼所有的木偶,然後将目光落在最前面那個雙丫髻木偶身上。
她揚起一抹笑,“你們想玩什麽?我來陪你們玩……如何?”
雙丫髻木偶緊緊盯着龍楚傾,那雙木頭眼睛眼裏帶着審視,眼裏的那份警惕也并未褪去。
眼前之人有一股很強的壓迫感,讓它們覺得很不舒服,它不喜歡,它歪着腦袋想了三秒,然後木讷地開口。
“走……開……”
“不……跟……你玩……”
木偶們齊聲道:“不跟……你……玩……”
語氣裏帶着幾分嫌棄和警告,木頭手臂生硬的擺動着,似有驅趕之意。
龍楚傾:“……”
飛鳳:“……”
鳳羽:“……”
嘿......本想打入敵人内部,借機套取點有用信息,也好來個知己知彼的,沒想到居然還被一群木偶給嫌棄了。
果然是一群木頭,真是沒眼光。
龍楚傾長長歎了口氣,遺憾道:“唉,真是可惜了,既然不想跟我玩,那你們就回去吧!”
龍楚傾朝它們擺擺手,一副慢走不送的惋惜表情。
雙丫髻木偶想了想,緩緩擡起手臂,指着睡在床上的洛陽公主說。
“跟……她……玩”
“不行哦。”龍楚傾伸出食指在身前晃了晃,“她睡着了,你們白天再來找她玩吧!”
雙丫髻木偶又歪着腦袋想了想,疾言道:“你……滾開……”
“滾……開。”後面那個絡腮胡木偶開口,它的聲音相比雙丫髻木偶粗糙了些,配上那滿臉的絡腮胡,倒是有些威嚴。
木偶團異口同聲,“滾……開……”
“不……跟……你玩。”
此刻,能從它們的言語裏聽出幾分急切和敵意,似乎是嫌棄龍楚傾擋着它們的道,礙着它們的事了。
鳳羽聽後頓時炸毛,氣憤道,“嚯……真是一群不知好歹的東西,還蹬鼻子上臉了,傾傾,我就說不能給它們好臉色吧!一群破爛木頭,直接将它們摔碎當成柴火燒得了,看它們還如何嚣張。”
飛鳳表示贊同,“沒錯,一堆破破爛爛髒兮兮的玩意,還如此不識擡舉,誰稀得跟它們玩似的,如此嚣張就不能慣着,打一頓就老實了。”
“确實給它們臉了。”龍楚傾深吸一口氣,雙手撐着膝蓋緩緩站了起來。
“砰——咚咚!!”
雙丫髻木偶毫無防備下被龍楚傾一腳踹飛,連帶站在它身後的那兩個木偶一同朝着那扇敞開的窗戶外飛去,跌入黑暗的街巷内。
不知道有沒有被摔個粉碎。
望着被突然踹飛的三個同伴,其餘木偶明顯一愣,那不靈光的腦子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砰—砰—砰”
“滾吧!大冷天跑來打擾姑奶奶的清夢。”
在它們沒回過神來之前,龍楚傾一腳兩三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将它們通通踹飛了出去。
桌子上那盞沒有燈罩的油燈,在勁風下忽明忽暗,即便如此依舊沒有熄滅,幾熄跳躍後慢慢歸于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沒有發生。
雖然将木偶們都趕出了客棧,但龍楚傾知道它們是沒有那麽容易挂的,一會反應過來後肯定還會回來。
那些被摔飛出去的木偶,砸到地面之後皆被摔得七零八落,它們的肢體零零散散的趴在地面上,一動不動,就好似一件玩具被完全拆解了一般。
忽然間,它們那雙死寂的眼睛發起淡淡的幽光,周圍那些零碎的身軀向着腦袋快速聚攏,像有一根無形的絲線将它們重新拼接起來。
身體拼接好後,它們搖搖晃晃站起身,身上那股詭異的氣息也在瞬間爆發,那股氣息在它們的周身蕩起一陣陣看不見的詭異漣漪,蕩起它們的胡子頭發以及那身破敗的戲服。
原本木讷的身子和動作也在頃刻間變得靈活起來,“咔咔咔”它們活動着全身關節,就像在适應這具全新的身子一般,看起來極其詭異。
它們那雙空洞的眼睛也好似有了生機,散發着幽森的綠光,它們齊齊擡頭看向二樓那間亮着微弱燈光的房間,看着那扇敞開的窗戶,看着站在窗邊的那抹身影。
“飛鳳,你留在房内保護公主。”龍楚傾吩咐。
“嗯。”飛鳳應下,然後将方才屏蔽公主聽覺的金光擴散,直至将她周身完全覆蓋。
龍楚傾手上的鳳羽簪瞬間幻化成鞭子,她走到窗戶邊,果然看到黑暗的街道底下散發着忽明忽暗的幽綠光芒,還帶着濃濃的怨氣和殺意。
幾乎同一時間,那十幾個散落在四周的木偶,它們将身體微微前傾,半蹲,膝蓋微屈。
“咻咻咻”它們猶如一支支離弦的箭,從助跑到跳躍,集體朝着二樓的龍楚傾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