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楚傾注視着馬首,語氣平淡:“兩位莫不是瞧着我們幾人面生,故意訛我們呢?”
“呃~”馬首聽後面上似有些心虛。
眼珠轉了轉,他咧嘴嗬嗬一笑:“瞧您,怎麽能說是訛呢?這幻顔珠的作用可大過其本身的價值,非價值能衡量的。”
“若幾位打算在城内長居的話,算下來還是很劃算的,”他搓了搓手。“嘿嘿……您說是不?”
龍楚傾瞧着他那副憨笑的馬臉,擺手道:“算了,不要了,仔細一想,這珠子對我們來說好像也沒多大用途。”
“别呀!用途大着呢!”馬首一聽,趕緊找補:“這樣吧!算你們優惠些,一枚一百五靈晶即可!”
見龍楚傾不爲所動,馬首又道:“這價格已經很低了,可不能再少了。 ”
此時,城門口的禁制已經開啓。
“收起來吧,我們不需要這東西。”鳳羽看向已經開啓的城門,招呼道:“走,咱們入城。”
龍楚傾和飛鳳點頭應好。
眼看即将到手的交易突然告吹,牛頭馬首面露失落。
要不,努努力?
再好好推銷一番。
“等等……”
牛頭攔下幾人,伸出兩根手指。“再商量商量嘛!買兩個也成?”
幾人站在原地,仍舊不爲所動。
牛頭垂首看了看豎起的兩根手指,然後将其中一根緩緩叩下。
“一個,一個也行,好歹叫我倆開個張吧……”
飛鳳見狀踏前一步,擡手在眼前淩空一劃。
倏的!
金光流轉間,她面容驟變,幻化成了牛頭的模樣。
“二位覺得,我這副模樣……”飛鳳的牛頭向前逼近:“可還需要你那幻顔珠?”
“哎呀呀……這這這……”牛頭頓時睜大了雙眼,視線定格在對面那張與自己完全重合的面容上。
心中不由一驚,不,是一愣。
眼中似有茫然,又有些難以置信。
驚訝的并非是飛鳳會使用幻顔術,而是驚訝于對面的那副樣貌。
“咦!這……這是我嗎?”他踉跄的倒退半步。
他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龐:嗯,觸感有些粗糙。
他這才發覺,自己的毛發已不似記憶中那般柔順光滑,隐隐透着紮手的粗糙感。
仔細想來,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未曾好好梳理過毛發了。
他再看向飛鳳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
這就是别人眼中的我嗎?
原來,從這個角度看,自己竟長這副模樣。
不過……。
他的眉頭不由得皺起,眼中頓時盛滿嫌棄之色。
“不可能吧?我咋長這般磕碜呢?”
他揮了揮手,撇過臉不願多看。
飛鳳:“……”不是吧?
他這是……在嫌棄自己的長相。
不對,她是這個意思嗎?
她隻是想表明她們不需要幻顔珠而已。
“噗~”
“一模一樣,哈哈哈……”一旁的馬首聽後一樂:“這下終于知道自己長得有多磕碜了吧!知道我每日要面對你這張醜臉有多遭罪了吧?”
牛頭眉頭一蹙,寬大的鼻孔猛然擴張,“呼哧”噴出一道鼻息。
該死的馬首,居然敢笑話他!
他雙手叉腰,仰着腦袋怼到馬首面前,不服氣道:“好你個馬老四,居然敢嘲笑你牛爺。”
“看到我日漸消瘦的體型了吧!那是整日面對你這張驢糞臉吃不下飯鬧的!别以爲你能比我好到哪去,還不是一樣長得磕碜,咱倆誰也别嫌棄誰?哼……”
馬首聽到牛頭罵他驢糞臉,上揚的嘴角立馬僵住。
他撇了撇頭上那搓擋住眼睛的額刺毛:“你說誰長得磕碜呢?說誰驢糞臉呢?”
“說你呢!就你,長得歪瓜裂棗,跟頭驢似的。”
“好你個牛老三,敢這般取笑我,呀呀呀……我跟你拼了。”
馬首撸起袖子,掄起拳頭就往牛頭呼去。
砰砰砰!
馬首怒喝:“看我不撕爛你這張臭嘴。”
呼呼呼!
牛頭反擊道:“好啊!這可是你先動手的,看我不撓花你這張驢糞臉……”
啪啪啪!
三人一狐:“……”
啥情景啊?
不是,咋還起内讧了?
好好的,咋還攻擊起長相來了?
看着地上扭打在一起的牛頭馬首,三人都有些傻眼,又有些恍然:哦……原來打架還能這樣?
小狐狸則探出腦袋,認真觀看現場眼前的鬥毆。
龍楚傾搖了搖頭,無奈道:“走吧,入城。”
城門禁制已然開啓,可自行入内。
三人一狐繞過他倆,邁步朝城内走去。
距城門半步之遙,飛鳳停下腳步回首望去,稍稍猶豫了一下,一把靈晶從她手心飛出,朝牛頭馬首抛去。
權當是……給他倆的心靈創傷費吧?
本還在扭打的牛頭馬首,餘光瞥見靈晶折射的光芒後“歘”得一下,翻身躍起。
“嗖嗖嗖!”眼疾手快,分别接住了飛來的靈晶。
牛頭馬首望着消失在城門結界的三人一狐,随後将手上的靈晶揣好。
牛頭彎腰拾起地上的兵器,看向馬首:“哼~今日就不與你計較了。”
馬首也冷哼一聲,一副不服氣的模樣,最後也拾起流星錘回了自己的崗位。
邁過結界後,就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入目是一條寬闊的正門大道。
往前不遠,便有喧嚣聲傳來、街道上的熱鬧景象撲面而來。
城内建築并非統一樣式,不同于城門與城牆的古樸莊重,而是各種光怪陸離,形狀不一的房子。
街道兩旁有以巨大獸骨搭建而成的骨穴,二樓窗口邊不時探出一兩隻精怪眺望的身影。
也有混天然形成的夯土房子,也有用規整石塊砌成的石屋。
還有類似蜂巢的建築,以及懸在半空,以樹枝藤蔓纏繞而成的木屋,屋頂有着茂密的枝葉,有些還開着各種妖異鮮豔的花朵。
除了兩側的店鋪外,沿街支起的攤位也不在少數,各種生意都有,買賣各種靈草、果子、丹藥、符箓以及法器等。
以物換物的雜攤也不少。
路過攤子前,還能聽到買家與攤主讨價還價的交談聲。
“咔嗒咔嗒……”
風掠過的瞬間,那些懸挂在店鋪門口的骨頭風鈴随着輕輕搖晃,發出一串串清越脆響。
可若逢夜幕,這些骨鈴碰撞出的将不再是清越之聲,而是跨越生死的凄涼,是風的嗚咽,是那些迷失亡魂的哀鳴與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