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挺直腰闆，聲音洪亮地報告。
"報告首長，李雲龍、孔捷和李明華前來報到！"
首長三人聞聲轉過身來，作戰室裏的空氣似乎都爲之一靜。
首長銳利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李雲龍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李雲龍啊，你小子這次可打了個漂亮仗！"
"才1個多小時就拿下了李家坡，打得幹淨利落！"
李雲龍黝黑的臉龐頓時笑開了花，眼角堆起深深的皺紋，活像個剛偷到蜜的老熊。
他搓着手，難得露出幾分扭捏："嘿嘿，首長您過獎了。
這仗能打得這麽順當，全靠李明華這小子搗鼓出來的'沒良心炮'。"
說着把身後的李明華往前一推。
"那玩意兒一響，小鬼子直接就被炸懵了！"
首長的目光轉向李明華，眼中閃爍着驚喜的光芒：
"哦？你就是李明華？"他上下打量着李明華。
"這已經是第三次聽到你的名字了，先是萬家鎮，再是戰俘營，現在又是李家坡..."
李明華隻覺得心髒砰砰直跳，手心沁出了汗。
他深吸一口氣，向前跨出一步，敬了個标準的軍禮：
"報告首長，獨立團獨立營營長李明華向您報到！"
"好！好一個年輕有爲的小夥子！"首長滿意地點點頭。
"李雲龍說的'沒良心炮'，用汽油桶制作的吧？"
"這樣，你盡快整理一份詳細報告，把這玩意的制作工藝、使用方法都寫清楚。
咱們八路軍現在最缺的就是重武器，你這發明可解了燃眉之急啊！"
李明華挺直腰闆，朗聲答道："是！首長！"
随即又略顯局促地補充道："不過這東西缺點不少..."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它架設費時費力，射程也就兩百米，準頭全靠運氣，還動不動就炸膛..."
說着說着，他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這時他還是得把'沒良心炮'的缺點說出來。
要不然到時候前線炮兵戰士們被炸得灰頭土臉。
看到他李明華一定會正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罵的。
首長聞言卻哈哈大笑，他拍了拍李明華的肩膀。
"傻小子！當年咱們用木頭造炮的時候，那才叫一個驚心動魄！"
首長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的神色。
"所以你這'沒良心炮'再差，好歹是個鐵家夥！
眼下咱們有什麽用什麽，能拔膿的就是好膏藥，你不用擔心那些缺點！"
李明華這才松了口氣，連忙答應下來。
這時旅長突然插話："首長，您還不知道吧？
李明華這小子還琢磨出個叫'三三制'的戰術！
剛才打李家坡時，我注意到他的獨立營沖鋒那叫一個漂亮！
三個戰士一組，交替掩護前進，跟小鬼子交手時傷亡少了一大截！"
首長聞言，眼中驟然迸發出銳利的光芒。
"好小子！"
"剛才我和師長在後山觀戰時，也注意到你們獨立團的沖鋒隊形與衆不同！"
首長說着轉向師長，兩人相視一笑。
師長推了推眼鏡，溫潤的聲音裏帶着掩飾不住的贊賞：
"确實如此,當時我們還以爲是李雲龍這個鬼機靈想出來的新花樣，沒想到..."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站在一旁抓耳撓腮的李雲龍。
"原來還是你李明華的傑作！"
李明華隻覺得雙頰發燙，這傑作也不是他的。
他沒想到隻是試驗下戰術，竟然也被首長和師長看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識地挺直腰闆，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報告首長！'三三制'戰術我正在整理成訓練手冊，到時候拿來給你們！"
首長聞言大喜：“好！很好！"
而一旁的李雲龍和孔捷面面相觑，兩張黝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看來這個戰術一定很好，要不然首長和師長這麽會看重呢。
孔捷也是心動，看來得找時間向李明華好好讨教一下這個戰術啊。
首長銳利的目光終于落在了孔捷身上，整個指揮部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他緩步走到孔捷面前，聲音低沉而有力：
"孔捷，幾個月前我說你的獨立團是'發面團'，你心裏...委屈嗎？"
孔捷的身子猛地一顫，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瞬間紅了。
他死死咬着嘴唇，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報、報告首長...不委屈！"
"放屁！"首長突然提高了嗓門，"我看你是委屈得很！"
他背着手在指揮部裏踱了兩步。
"一支從未見過的鬼子特工隊，半夜偷襲，換哪個團都夠嗆！"
孔捷的臉"唰"地漲得通紅，活像煮熟的螃蟹。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首長擡手制止。
"但是！"首長猛地轉身，手指幾乎戳到孔捷胸口。
"敵強我弱，我們每個指揮員都必須比鬼子更狡猾、更狠！這樣才能趕走鬼子！"
"按理你當時的獨立團被打垮是不算丢人的，但我還是不滿意！你能理解嗎？"
"首長，我理解！"孔捷挺直腰闆，聲音嘶啞卻堅定。
首長突然放緩了語氣："好，今天，我正式向你道歉，同時正式收回'發面團'這個評價！"
首長這句話一出，像一道驚雷劈在孔捷心頭。
這個鐵骨铮铮的漢子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順着他飽經風霜的臉頰滾落。
孔捷的眼眶瞬間通紅。
這個鐵打的漢子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首長！您罵得對！"
他用力抹了把臉，粗糙的手掌在黝黑的臉上留下幾道泥印。
"是我孔捷沒本事，帶不好獨立團。
李雲龍，在同樣的條件，硬是把獨立團帶成了嗷嗷叫的狼崽子！我...我心服口服！"
首長的目光柔和下來，伸手替這個七尺漢子整了整歪斜的領口：
"好！有這份覺悟就好！
咱們八路軍就是要在戰争中不斷學習，多殺鬼子！"
"是！首長！"孔捷猛地挺直腰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