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他之所以同意攻打虎亭據點,自然不隻是爲了表演給楚雲飛看的。
這個虎亭據點就像插在附近八路軍根據地咽喉上的一把尖刀。
随時可能引來鬼子的大規模進攻。
往日裏虎亭據點駐軍實力雄厚,就算調來兩個團也未必能在援軍趕到前拿下。
如今守軍主力盡喪于此,隻剩下一個營的僞軍駐守。
正是千載難逢的戰機!
"一個小時!"李雲龍伸出粗壯的手指。
"最多一個小時,李明華就能把這顆釘子給拔了!"
他黝黑的臉上寫滿了志在必得的自信。
到時候,一把火将這虎亭據點燒成白地,小鬼子想重建都難了。
而眼下确實是個千載難逢的戰機。
更何況李明華獨立營手裏還攥着這麽多山炮、步兵炮。
轟開虎亭據點的圍牆簡直易如反掌。
見李雲龍如此堅決,楚雲飛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他雖是看客,卻看得心驚肉跳,連忙整了整筆挺的軍裝袖口。
他臉上挂着得體的微笑,眼底卻閃過一絲警覺。
獨立營方才展現出的戰鬥力讓他暗自心驚。
若以後真與這支隊伍兵戎相見,他的358團怕是要吃大虧。
想到這裏,他暗暗又攥緊了白手套,決定回營後立即整頓軍紀,加強訓練。
黃埔軍校的驕傲,絕不能在李雲龍這個"泥腿子"手上蒙羞啊。
......
另一邊,李明華已将教導員王逸凡、高城、王大強、陳大山和林峰等連長召集到身邊。
他環視衆人,沉聲道:"同志們,戰機稍縱即逝!
虎亭據點現在隻剩一個營的僞軍,頂多還有幾十個鬼子殘兵。
咱們要趁熱打鐵,一舉拿下這個心腹大患!"
幾個連長聞言,眼中都燃起了戰意。
高城摩拳擦掌道:"營長說得對!
咱們現在兵強馬壯,又有這麽多火炮助陣,拿下虎亭據點還不是手到擒來?"
李明華點點頭,他轉向炮兵連長林峰:"林峰,報一下各炮位的彈藥存量"
林峰立即挺直腰闆,聲音洪亮地報告:"報告營長!
山炮還剩15發,步兵炮30發,81毫米曲射步兵炮20發,90毫米輕迫擊炮45發!"
他每報一個數字,粗糙的手指就掰下一根。
黝黑的臉上沾着硝煙痕迹卻掩不住眼中的戰意。
李明華聽完,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他大手一揮,斬釘截鐵地下令。
"好!所有打光炮彈的大炮,立即撤回劉家村休整!"
"高城!"李明華突然提高嗓門。
"你馬上挑選500名精銳——要體力最好、槍法最準的戰士!
五分鍾内集結完畢,急行軍奔襲虎亭據點!"
高城啪地立正敬禮,卻又遲疑道:"營長,那剩下的300名戰士..."
"剩下的300名戰士由王教導員帶領,"
李明華轉向王逸凡,語氣變得凝重。
"打掃戰場,轉運傷員,把繳獲的武器統統運回劉家村!"
他指了指遠處散落的槍械。
"三八步槍、擲彈筒、輕重機槍,一件都不能落下!"
"還有那些炸壞的家夥什也給我拾掇回去,咱們兵工廠的老張頭最喜歡這些!"
王逸凡點頭,他深知任務艱巨。
不僅要組織數百名戰士搬運堆積如山的戰利品。
還要動員老鄉們及時轉移。
但他還是大聲應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李明華拍了拍王逸凡的肩膀,壓低聲音道。
"逸凡,等會兒拿下據點後,你立刻組織鄉親們來幫忙搬運物資"
他眯起眼睛望向虎亭據點的方向,嘴角揚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那地方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王逸凡推了推眼鏡,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
"營長,您就這麽笃定?
要是虎亭據點裏空空如也,豈不是讓鄉親們白跑一趟?"
李明華聞言,眼底掠過一絲狡黠。
他心說:就算是個空殼子,老子也能用"特殊手段"把它塞滿!
但面上卻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你想啊,這據點原本駐守着上千号軍隊。
他們平時不用吃的嗎,我想光是糧食彈藥就得堆成山。
咱們隻帶500人去,打完就得趕緊撤。
到時候如果沒鄉親們幫忙,那麽多戰利品怎麽搬得完?"
王逸凡恍然大悟,立即挺直腰闆。
"營長放心!我這就回村組織人手"他掰着手指盤算道。
"村裏的青壯年都熟悉山路。
我讓他們帶着扁擔籮筐,抄近道趕過去,保證不耽誤事!"
李明華滿意地點頭。
"記得派幾個腿腳利索的小夥子當聯絡員,有什麽情況及時通報"
"好!"
十分鍾後,隊伍正快速向虎亭據點前進。
李明華一馬當先,身後跟着500名精挑細選的戰士。
他們攜帶着武器彈藥,腳步卻異常輕快。
太源城,鬼子第一軍司令部内。
電訊室的通訊兵捧着剛譯出的電文,雙手微微發抖。
這份來自渡邊一郎的訣别電報,讓整個電訊室都籠罩在壓抑的氣氛中。
宮田俊參謀長接過電報時,額角的紗布還滲着血迹,更添幾分狼狽。
"八嘎!"宮田俊暗罵一聲,
不過還是硬着頭皮敲響了司令官辦公室的雕花木門。
推門而入時,他下意識地整了整軍裝領口。
"筱冢将軍,"宮田俊立正行禮,聲音略顯幹澀。
"虎亭據點的渡邊一郎中尉發來電報"
筱冢一男正伏案批閱文件,聞言擡起頭來,細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哦?是那個年輕有爲的渡邊一郎啊"
他放下鋼筆,臉上浮現出難得的笑意。
"我記得他,是個好苗子。
他是不是已經救出軍官團了?有這樣的功勞,該給他晉升了"
宮田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太清楚這位上司的做派了。
這個老狐狸怕是連渡邊一郎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但表面上,他依舊保持着畢恭畢敬的姿态:"将軍...但這是渡邊一郎的訣别電報"
"納尼?!"筱冢一男猛地站起身,紅木辦公桌被撞得哐當作響。
他右手青筋暴起,死死攥住軍刀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那雙細長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血絲密布,活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宮田俊不自覺地後退半步,後背已經滲出冷汗。
他太熟悉這個表情了——每次筱冢一男露出這樣的神态,必定要有人血濺五步。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座鍾的滴答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