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子不是一向狂妄自大嗎？怎麽現在慫成這樣？"
李明華放下望遠鏡，眉頭緊鎖。
"連東河火車站這麽重要的戰略要地都打算放棄？"
他身旁的陳大山急得直搓手。
眼看着高城的一營就要把活幹完了，自己的二營卻還在待命，這哪能甘心？
"團長！"他猛地一拍大腿，"不如咱們全團壓上。
先端了這東河火車站，再調轉炮口轟他娘的河原縣城！
能打下來最好，打不下來咱們天亮前撤就是！"
魏和尚聞言立刻湊上前，黝黑的臉上寫滿躍躍欲試。
"團長，俺覺得老陳說得在理！
讓俺帶着手槍隊沖一波，保管半小時内解決戰鬥！"
他拍了拍腰間兩把锃亮的駁殼槍，眼中閃着兇光。
李明華的目光在衆人臉上掃過，有那麽一瞬間，他确實動搖了。
但很快，他就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吃了東河火車站這兩百來号殘兵敗将？太沒意思了！"
他轉身望向河原縣城方向，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心想："要打，就打大的！拿下河原縣城，那才叫本事！"
"到時候，不僅能讓太源城的鬼子司令部跳腳，還能給咱旅長長長臉！
想想，等戰後評比戰果時，咱們特戰團要是能拿下一座縣城..."
李明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猛地擡手制止了衆人的議論："傳令高城，暫緩進攻！
讓重機槍連假裝彈藥不足，逐步停火！"
他的手指在作戰地圖上輕輕敲擊。
"既然小鬼子不敢出來，那咱們就陪他們玩玩——正好讓戰士們練練夜間射擊！"
看着衆人不解的眼神，李明華嘴角微揚。
"咱們在暗，敵人在明，這樣的對射，傷亡比至少能控制在1:5！"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政委李紅軍和王大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意思。
既然團長已經下定決心，作爲指揮團隊就必須堅決執行。
在戰場上，最忌諱的就是指揮層意見不一，動搖軍心。
命令很快通過通訊兵傳達到前線。
高城接到指令後，立即會意地點頭："明白！團長這是要引蛇出洞啊！"
他轉身對機槍排長低聲道："讓重機槍間隔停火，裝出彈藥不足的樣子！"
很快，戰場上此起彼伏的"哒哒哒"聲開始變得稀疏，最後完全沉寂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營三十多名步槍手和許成才特種隊五十名精銳與鬼子展開的精準對射。
黑暗中，八路軍的子彈像長了眼睛般，專挑鬼子暴露的火力點招呼。
東河火車站内，加賀一朗聽到八路軍重機槍停火，頓時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
"喲西！"他興奮地拍打着掩體牆壁，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果然是一群土八路！連彈藥補給都跟不上！"
他猛地站起身，對着殘存的鬼子士兵高聲喊道，"帝國的勇士們！八路的子彈打光了！
隻要堅持到天亮，這些土八路一個都别想跑！"
他的聲音在槍聲中格外刺耳，"天皇陛下闆載！"
加賀一朗喊完口号，立刻貓着腰鑽進站房，顫抖着抓起電話。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鎮定。
"佐木井少佐閣下，卑職爲之前的誤判深表歉意！"
話筒在他汗濕的手中微微打滑。
"現已确認，射擊的敵軍不過八十餘人，雖然槍法精準，但重武器已全部啞火！"
他壓低聲音，語氣中透着興奮。
"隻要堅持到天亮，我定能全殲這股土八路！"
說完，他下意識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生怕對方聽出破綻。
電話那頭的佐木井聞言，緊繃的神經終于松弛下來。
他緩緩坐回椅子，嘴角浮現出一絲輕蔑的冷笑："果然還是那群土八路..."
他暗自思忖，八路軍今晚的全面出擊。
一定是受了上級死命令，才不惜血本強攻各處炮樓和據點。
"八路軍連家底都掏空了吧？"佐木井突然拍案而起，一股無名火直沖腦門。
想到自己堂堂帝國軍官。
竟被這群裝備簡陋的八路軍遊擊隊吓得龜縮在城裏，恥辱感讓他面紅耳赤。
"加賀君！"他對着話筒厲聲喝道。
"立即組織部隊反擊，務必纏住這股八路！"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敲擊着桌面，"我即刻派一個加強中隊，攜帶步兵炮出城支援！"
加賀一朗聞言，連忙弓着腰建議道。
"大隊長閣下，卑職鬥膽建議。
不如讓援軍繞道城外的山地，直取八路軍的炮兵陣地？"
他的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發顫。
"雖然他們炮彈耗盡，但隻要殲滅這些炮兵，定能重創土八路的士氣！"
"八嘎！"佐木井的怒吼震得話筒嗡嗡作響。
"你這蠢貨！八路會傻等着你去端他們的炮兵陣地嗎？沒炮彈，他們早跑了！"
他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心想自己手下怎麽盡是這種沒腦子的軍官。
其實在他心底，還藏着一絲隐隐的不安。
如果真派部隊繞道山地，萬一中了埋伏...
佐木井下意識摸了摸肩章，眼前仿佛浮現出師團長暴怒的面容。
他可是在晉升中佐的關鍵時期，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八嘎，你聽着！"他強壓怒火，一字一頓道。
"我的援軍一會直接進駐東河火車站！隻要守到天亮就是勝利！"
這個方案最穩妥——有功無過，萬無一失。
電話那頭的加賀一朗被罵得莫名其妙，委屈地癟了癟嘴。
但想到能獲得增援，還是如釋重負地連連鞠躬。
"嗨！嗨！大隊長閣下英明！"那模樣活像隻啄米的小雞。
......
其實早在特戰團進攻東河火車站的第一聲炮響傳來時。
河原縣城内的鬼子就已經開始緊急集結。
此刻，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鬼子士兵正整齊列隊在城門内。
刺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
随着佐木井一聲令下，河原縣城東門轟然洞開。
五百名鬼子排成四列縱隊，高舉着火把魚貫而出。
火把連成一條蜿蜒的火龍，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醒目。
隊伍中央，四名士兵吃力地推着一門九二式步兵炮，炮輪碾過土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山坡上，特戰團的觀察哨早就架好了望遠鏡。
看到這一幕，年輕的觀察手小王差點笑出聲來。
他貓着腰一路小跑到李明華身邊，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團長！縣城的小鬼子出來了！
整整五百号人，還拖着門九二式步兵炮，正往東河火車站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