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哒哒哒"的重機槍掃射聲打破了戰前的沉寂。
不少新戰士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吓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就要沖出防炮洞。
這時,各班排長低沉而嚴厲的呵斥聲及時響起。
"都特麽給老子趴着别動!"
"保持隐蔽!"
"這是小鬼子的火力偵察,别上當!"
老兵們死死按住身邊的新兵,用眼神示意他們保持鎮定。
陣地上又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子彈呼嘯着從頭頂掠過,打在身後的土坡上濺起一串串塵土。
在陣地前沿的僞裝草叢中。
二營長陳大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舉起望遠鏡。
隻見一列冒着滾滾黑煙的鋼鐵巨獸正緩緩駛來。
沉重的車輪碾壓着鐵軌,發出令人心悸的轟鳴。
裝甲列車的速度雖然不快。
但那三根修長的炮管卻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陳大山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他見識過團裏75毫米加農炮的威力。
但眼前這些巨炮的口徑明顯要大上一圈。
他暗自估算,這些火炮一旦開火,恐怕能把整個山頭都掀翻。
更令人心驚的是,幾乎每節車廂頂部都架設着重機槍,粗黑的槍管像毒蛇般探出。
13節車廂,足足26挺重機槍!
這樣密集的火力網,足以在瞬間将整個陣地打成篩子。
陳大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暗自慶幸自己早有準備——在鐵軌下方埋設的大量炸藥。
将成爲對付這個鋼鐵怪物的殺手锏。
否則,以二營現有的火力,就算依托工事防守.
恐怕也要付出慘重代價才能擋住這波進攻。
"幸虧老子留了一手..."他在心中默念。
同時輕輕活動了下因緊張而有些僵硬的手指。
望遠鏡裏,裝甲列車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炮塔裏晃動的鬼子身影。
陳大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等待着最佳的引爆時機。
透過望遠鏡的鏡片,陳大山仔細打量着這列鋼鐵巨獸的裝甲防護。
厚重的鋼闆在陽光下泛着冷光,接縫處鉚釘密布。
一看就知道普通步槍子彈根本奈何不了它。
他立即俯身對身旁的通訊員耳語道:"傳令下去。
開火後所有人瞄準裝甲列車的觀察窗和射擊孔打!别浪費子彈在鋼闆上!"
命令像一陣風般在戰壕裏低聲傳遞。
與此同時,另一名戰士貓着腰。
沿着交通壕快速奔向炮兵陣地,去向林峰傳達陳大山的緊急命令。
"營長有令,炮兵營首要目标是幹掉鬼子那三門主炮!
要求急速射擊,務必在第一時間摧毀敵人的重火力!"
就在這緊張時刻,裝甲列車緩緩駛入了預設的爆破區。
陳大山雙眼死死盯着列車中部。
當最後一節車廂也進入爆破範圍時,他猛地一聲暴喝:"起爆!"
随着這聲怒吼,他右手緊握的紅色信号旗猛然揮下。
不遠處,一塊巨石背後的隐蔽工事裏,爆破手早已将手指扣在起爆器上。
看到信号,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手柄。
"轟!轟!轟!"
4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接連炸響,地面劇烈震顫。
刹那間,小鬼子的裝甲列車仿佛被地底巨獸狠狠咬住一般。
整列車身劇烈震顫着騰空而起,足足躍起一米多高,又重重砸回地面。
被炸個正着的4節車廂瞬間扭曲變形。
車窗玻璃如冰雹般四濺,厚重的裝甲鋼闆像紙片一樣被撕開。
濃煙夾雜着火焰從車廂内部噴湧而出。
"敵襲!敵襲!"
"八嘎!立即反擊!"
裝甲列車内傳來鬼子驚慌失措的吼叫聲,夾雜着傷兵的哀嚎。
就在這混亂之際,遠處特戰團炮兵陣地上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炮聲。
林峰嚴格執行陳大山的命令。
集中所有火炮對裝甲列車首尾的主炮實施飽和打擊。
"砰——咻——轟!"
"砰——咻——轟!"
一發發炮彈劃破長空,帶着死亡的呼嘯聲精準命中目标。
短短幾分鍾内。
13門火炮各自完成三發急速射,39發炮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裝甲列車上的鬼子炮手還來不及反應。
就被炸得人仰馬翻,有2門重炮瞬間變成了一堆廢鐵。
......
炮聲未落,陳大山已經拔出配槍,高聲下令。
"全營射擊!一個鬼子也别放過!"
霎時間,整個二營陣地槍聲大作。
依托着堅固的戰壕。
戰士們紛紛瞄準從裝甲列車殘骸中倉皇逃出的鬼子開火。
"啪勾!"
"啪勾!"
三八式步槍特有的清脆聲響連成一片。
中間還夾雜着"咄咄咄"的機槍掃射聲。
刹那間,二營的8挺九二式重機槍同時噴吐出熾熱的火舌,
密集的彈幕如同死神的鐮刀,将那些驚慌逃竄的鬼子士兵成片撂倒。
子彈打在裝甲列車的鋼闆上,迸濺出耀眼的火花,發出令人牙酸的"叮當"聲。
陳大山緊鎖眉頭,透過望遠鏡觀察戰況。
雖然裝甲列車已經被迫停下,
中間4節車廂被炸得面目全非,但其餘車廂依然保持着完整的戰鬥力。
這個結果讓他既驚訝又懊惱—
四個幾十斤重的炸藥包居然沒能徹底摧毀這列鋼鐵巨獸!
同時訓練有素的鬼子士兵很快從最初的混亂中恢複過來。
他們依托着裝甲列車堅固的車體,組織起兇猛的反擊。
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來,打在戰壕前沿的土堆上,激起一片片塵土。
"操!小鬼子反應真快!"陳大山啐了一口。
那些被爆炸震落的鬼子機槍手很快就被替補隊員取代,
鬼子一挺挺重機槍重新開始咆哮。
從最初的零星幾挺,很快就恢複到了十挺之多。
密集的彈雨壓得二營戰士們不得不緊貼戰壕底部,連頭都不敢輕易擡起。
"營長!三連報告有戰士負傷了!"通訊員貓着腰跑來報告。
陳大山狠狠捶了下戰壕壁,心中暗叫僥幸:
要不是提前構築了堅固的防禦工事,這會兒傷亡恐怕早就難以承受了。
裝甲列車的指揮車廂内,
田中三郎中佐正惬意地品着清酒,嘴裏哼着家鄉小調,
手裏還拿着一罐剛開封的牛肉罐頭。
車廂内暖氣充足,讓他幾乎忘記了這是在執行作戰任務。
"砰!轟——"
突如其來的爆炸聲猶如晴天霹靂,震得整個車廂劇烈搖晃。
田中手中的酒瓶"啪"地摔得粉碎,琥珀色的液體濺了他一身。